第85章 魔主，你變溫柔了
昭律醒來時，天光依舊是魔界特有的暗紫微光，榻前卻坐著一個他幾乎要認不出的司寧。
沒有往日冷冽的煞氣，沒有高高在上的威嚴，她就那樣安靜地望著他，眼尾微微泛紅，眸底含著一層極淺的水光，溫柔得像一捧快要化掉的雪。
昭律懵了一瞬，慢慢眨了眨眼，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魔主……今日，不一樣。”
聲音還很生澀，一字一頓，卻已經清晰可辨。
司寧被他看得心頭一軟，伸手想去碰他，又怕嚇著他，最後隻輕聲問：
“醒了……要喝糖水嗎？甜的，不苦。”
她記得他愛吃甜食。
昭律輕輕搖了搖頭。
他撐著身子，慢慢坐起身，動作還有些虛軟，卻異常堅定。
他微微傾身，抬起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司寧的眼角，然後湊過去，在她臉頰上，極輕、極小心地親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拂過。
“魔主……不要難過。”
“我……在。”
幾個字，說得比剛才穩了些許，眼神乾淨又認真，直直撞進司寧心底。
她再也綳不住，眼眶一熱，伸手輕輕將他攬住，力道放得極輕：
“好，不難過。”
——片刻後，演武場。
冷風輕拂，燭火搖曳，往日殺伐之氣濃重的場地，今日多了幾分安靜柔和。
司寧取來一柄輕了許多的木劍，遞到昭律手中。
“還記得……劍法嗎？”
昭律握住木劍，指尖微微一頓，茫然搖了搖頭：“不……記得。”
“沒關係，我教你。”
司寧站在他身側，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抬臂、舉劍、轉腕。
動作很慢，一步一步拆解。
“手腕……穩住。”
“對，就這樣。”
昭律學得認真，額角漸漸滲出汗珠，嘴裡也跟著小聲念著，一開始生澀得不成句：
“腕……穩住。”
“我……我努力。”
“魔主……我，做得……對嗎？”
每一句都頓頓的，像剛學說話的孩童，卻每一句都在一點點變好。
司寧耐心陪著他，一遍又一遍糾正，從不出聲催促，隻在他做得稍好時，輕聲誇一句：
“很好，進步了。”
昭律聽到誇獎，眼睛會亮一瞬，練得更認真。
木劍在空中劃出淺淡的弧線，從一開始僵硬搖晃，到漸漸穩了起來。
他的話，也隨著動作一起，越來越順。
“魔主，我……我好像，有點記得了。”
“這裡……是不是要輕一點？”
“我可以……再來一次。”
話語從破碎的短句，慢慢連成流暢的話，聲音不再沙啞發顫，清亮了許多。
他甚至能主動開口問，主動調整姿勢，眼神裡的茫然褪去，多了幾分從前的清透堅定。
一套最基礎的劍法練完，昭律微微喘著氣，額前碎發被汗打濕，卻抬眸對司寧笑了笑，語氣已經自然熟練：
“魔主，我好像……真的在變好。”
司寧望著他，眼底溫柔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不隻是他在變好。
她自己，也在這一場溫柔裡，慢慢走向那個完整的、不再撕裂的自己。
練完劍，暮色更沉，魔界的風都軟了幾分。
司寧牽著昭律的手慢慢走回寢殿，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指尖卻緊緊回握著她，一步都不肯落下。
沿途的魔兵見了，皆低頭屏息，誰也不曾見過，冷厲如霜的魔主，竟會有這般溫柔牽人的模樣。
殿內早已備好溫熱的糖水，琥珀色的甜湯盛在白玉碗中，飄著淡淡的果香。
司寧親自端到他麵前，遞上小勺，語氣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慢點喝，溫的。”
昭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啜飲。
甜意從舌尖滑進心底，暖得他眼眶微微發熱。
他垂著眼，忽然停下動作，輕聲開口，話語已經流暢自然：
“魔主……我總覺得，好像很久以前，我們也這樣過。”
司寧指尖一頓，抬眸看他。
“就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沒有廝殺，沒有害怕。”
“你陪著我，我陪著你，一起喝甜的東西，一起待在一間屋子裡……”
他說得很慢，卻無比認真，眼底浮起一層模糊的暖意，像是在追尋一段失落在歲月深處的記憶，
“我記不清樣子，可我感覺得到。那種安心，是一樣的。”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著司寧：
“是不是……我們以前，也過得這麼溫馨？”
司寧心口猛地一軟，萬千情緒翻湧而上。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細說那些傷痛過往，隻是伸手，輕輕拭去他嘴角沾到的糖漬，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
昭律笑了，眉眼彎起，褪去了所有破碎與茫然，隻剩下乾淨柔和。
他捧著糖水，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甜得眉眼都舒展開來。
殿內燭火輕搖，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暖得不像終年無陽的魔界。
可他不知道那段溫馨之前，藏著多少刀劍與血淚。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