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司寧，我是你的了
司寧抱著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昭律站在寢殿之中，指尖還沾著他頸間溫熱的血。
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緊閉的眼、頸側那道差點要了他命的傷口，魔主那顆向來冷硬如鐵的心，第一次亂了章法。
那不是掌控者的怒，也不是玩弄獵物的戲謔。
是慌。
是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怕失去的慌亂。
屬於魔主的暴戾、冰冷、算計，和那一縷壓在靈魂深處、屬於“司寧”的溫柔、悸動、痛楚，在她體內瘋狂衝撞。
愛與恨，纏成一團死結，勒得她快要失控。
她明明恨他入骨，恨仙門，恨所有辜負，恨他天真愚善。
可剛纔看見他握著玉簫劃向自己脖頸那一瞬——
她幾乎是本能一般，撕裂空間沖了過去。
那一刻，她什麼都沒想。
隻知道——
不準他死。
不準他在別人麵前死。
更不準他自己選擇結束。
“……昭律。”
她低聲念著他的名字，聲音微啞，連自己都沒察覺其中的顫抖。
就在心緒即將徹底崩亂的剎那，一段古老陰冷的爐鼎秘術口訣，猛地從記憶深處炸開。
——煉爐鼎最後一步。
——以施術者自身精氣為引。
——在對方丹田種下鎖魂印。
——從此，他魂由你鎖，命由你掌，想死不能，想逃不得，秘術纔算真正大成。
這一句話，瞬間把她飄亂的心神狠狠拽了回來。
對。
她是魔主。
她不需要心軟，不需要慌亂，不需要什麼可笑的情緒。
他是她的爐鼎。
是她的囚徒。
是她親手踩進泥裡、又親手救回來的所有物。
隻有種下鎖魂印，把他最後一點反抗、一點求死的念頭，徹底碾碎，她才能真正安心。
司寧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經被一層冰冷的狠戾強行壓下。
可那深處，依舊藏著連她都不肯承認的、又愛又恨的燙。
她俯身，將昭律輕輕放在軟榻上，指尖撫過他仍然微弱起伏的胸口。
“你想死？”
她輕聲開口，語氣冷得發顫，
“我不會讓你如願。”
“鎖魂印一成，你這輩子、下輩子、永世永世——
都隻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她掌心泛起漆黑中帶著一點暗紅的秘術光紋。
以她自身精氣為引，引動魔元，凝聚成印。
漆黑中翻湧著暗紅的秘術紋路，帶著吞噬魂魄的陰冷力量，不由分說，狠狠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
昭律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療傷，不是安撫。
是一種比鞭打、比飢餓、比所有羞辱加起來都要恐怖的劇痛，從丹田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鎖魂印，落。
“啊——！！”
他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身體劇烈弓起，卻被司寧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精氣牽引的力量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強行刺穿他的經脈，鑽進他的丹田，狠狠釘入他的魂核。
不是皮肉之苦，是魂魄被強行烙印、被鎖住、被侵佔的撕裂感。
每一寸靈脈都在尖叫，每一縷神魂都在抗拒。
他完全沒有自願，本能地拚命掙紮，手腳亂抓，指尖摳進榻沿，指節泛白，卻連一絲一毫都掙脫不開那隻按在他丹田上的手。
“不……不要……”
他聲音破碎嘶啞，淚水混著冷汗滾落，“放開……求你……”
痛。
痛得他快要瘋掉。
像是有人活生生把他的魂魄扯出來，燙上屬於司寧的印記，再狠狠塞回去，從此永世不得掙脫。
他能清晰感覺到，一枚冰冷漆黑的印紋，在他丹田深處緩緩成型。
與他的血肉相連，與他的魂魄糾纏，死死鎖住他的生死、他的痛覺、他的一切。
從此——
他想死，印會壓製。
想逃，印會反噬。
昭律渾身劇烈顫抖，背脊彎成痛苦的弧度，蒼白的肌膚上布滿冷汗，唇瓣被咬得鮮血淋漓。
每一次秘術紋路的流轉，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絞痛，讓他眼前發黑，意識渙散。
他不是自願的。
從頭到尾，都不是。
這不是救贖，不是標記，是最徹底的囚禁。
司寧看著他痛到失控、淚流滿麵、拚命抗拒卻無能為力的模樣，心口猛地一縮，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可秘術已到最後一步，再也無法停下。
鎖魂印徹底紮根。
昭律發出最後一聲壓抑的痛呼，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了下去，隻剩下不受控製的抽搐與喘息。
丹田深處，那枚冰冷的印紋靜靜蟄伏。
宣告著——
他從此，連自己的命，都不屬於自己了。
劇痛還在四肢百骸裡蔓延，魂魄被釘住的恐懼與屈辱，比任何傷口都要深刻。
昭律空洞地望著屋頂，眼淚無聲滑落。
他連死，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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