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司寧，你是個好人
魔界永無白晝，天頂永遠壓著厚重的陰雲，灰沉沉一片，連風都是冷的。
沒有太陽，沒有雨，沒有晝夜交替，隻有永恆的死寂與昏暗。
返回魔殿的途中，司寧眼底閃過一絲徹頭徹尾的壞意。
魔氣在籠中肆意翻卷，不過一瞬，昭律身上本就單薄的衣物被盡數褪盡。
他連遮擋的餘地都沒有。
狹小的鎖靈籠裡，他被迫跪坐著，雙手隻能死死護住隆起的肚子，蒼白削瘦的身體抖得不成樣子，肌膚暴露在魔界冰冷的空氣裡，每一寸都在發燙、發疼、發顫。
羞恥感像烈火，把他燒得幾乎暈厥。
可這，僅僅是開始。
魔主一聲令下，鎖靈籠被緩緩沉入魔族最繁華街道中央的噴泉池底。
精緻的石雕噴泉緩緩噴水，水流清澈，花紋華美，遮住了籠內所有景象。
從外麵看，這裡隻是魔主新賞下的景觀，雅緻又體麵。
沒有人知道，噴泉之下，鎖著一絲不掛、身懷七月餘身孕的昭律。
魔族行人絡繹不絕，摩肩接踵，圍在噴泉旁指指點點，笑容滿麵，語氣恭敬又歡喜：
“魔主大人心善，竟為我們安置這般好看的噴泉。”
“多虧了主上，魔界越來越好了。”
“魔主是真正的仁慈之主！”
一句句讚頌，傳入昭律耳中，比刀割還要疼。
他蜷縮在冰冷的籠底，赤身裸體，肚子沉重，連躲都無處可躲。
外麵每一道投來的目光，每一句笑著的談論，每一道落在噴泉上的視線，
在他眼裡，全都直直穿透水流，狠狠刺在他的身上。
他們看不見他的狼狽，看不見他的顫抖，看不見他的屈辱。
可昭律卻清晰地感覺到，成千上萬道視線，正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流，肆意打量著他最不堪、最私密、最無法言說的模樣。
看不見的淩遲。
無聲的酷刑。
他死死咬著唇，咬破了血，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雙手緊緊護著肚子，脊背彎成屈辱的弧度，整個人縮成一團，卻依舊擋不住那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羞恥與絕望。
水流輕輕拍打在他裸露的肌膚上，冰冷刺骨。
外麵的讚頌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所有人都在誇魔主是好人。
隻有他知道，這層漂亮的噴泉底下，藏著怎樣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看不見外麵的臉，卻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每一眼，都是一刀。
每一句誇讚，都是一道疤。
昭律閉上眼，眼淚無聲地砸在自己隆起的腹上。
在這座永無陽光的魔界裡，
他成了被藏在美景之下的、最骯髒的囚徒。
成了魔主手中，一件供人取樂、肆意羞辱的玩物。
而外麵的魔族，依舊笑著，讚歎著，對著那座噴泉，滿心感激。
“魔主真是個好人。”
司寧把他丟在這裡後，整整七日，沒有再出現過。
沒有食物，沒有溫水，沒有遮蓋，沒有一句問話。
彷彿他隻是噴泉下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昭律蜷縮在狹小的鎖靈籠裡，赤/裸的身體早已被冷水浸得發涼。
飢餓像一隻冰冷的手，日夜攥著他空蕩蕩的胃，一陣陣尖銳的絞痛翻上來，疼得他隻能死死咬住下唇，連呻吟都發不出。
失去法力的身體脆弱得不堪一擊，從前辟穀數月也無妨，如今不過七日，便被飢餓拖到瀕臨崩潰。
他的嘴唇乾裂得乾癟發皺，泛著死灰一樣的白，一碰就掉起皮屑，連吞嚥都帶著刺痛。
困頓像潮水一樣一遍遍淹來，可羞辱與恐懼讓他根本不敢深睡，隻能在半夢半醒間反覆掙紮，醒了是痛，睡了是慌。
腹中的孩子，也早已沒了前幾日的力氣。
不再踢打，不再鬧騰，隻是安安靜靜地沉在他的身體裡，安分得近乎死寂。
昭律下意識用手臂輕輕環著隆起的肚子，動作輕得像在護著一點快要熄滅的火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小傢夥和他一樣，虛弱到了極點。
靈脈空空蕩蕩，沒有一絲靈力可以溫養身體，也沒有半分力量可以抵禦寒冷與疼痛。
從前抬手便可生暖、念訣便可飽腹的日子，恍如隔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嘗到——失去法力，淪為凡人的痛苦。
虛弱像藤蔓，從四肢百骸裡瘋狂蔓延。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胃裡的絞痛一陣強過一陣。
可外麵依舊是魔族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說笑議論聲，還有一遍遍讚頌魔主的聲音。
那些聲音穿透水流，落在他耳裡，成了最漫長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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