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司寧，你回來了嗎
魔界的陰雲依舊沉沉。
司寧處理完魔族大小事務，終於再次踏足那條繁華長街。
她站在噴泉邊，淡淡掃了一眼水麵下那具快沒氣的身影。
昭律蜷在籠底，雙目半闔，嘴唇乾癟發灰，呼吸細得像一根線，腹中安靜得嚇人，整個人已經瘦得脫了形，再拖下去，不過半個時辰，便是一屍兩命。
她眉峰微蹙，指尖不動聲色一拂。
無人察覺的一瞬，空間輕換。
噴泉下的鎖靈籠還在，隻是裡麵的人，已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挪走。
魔族行人依舊談笑、稱讚、觀賞噴泉，半點異常都沒有發現。
下一刻。
昭律隻覺得周身冷水一散，身體一輕，眼前景象驟變。
他被帶回了司寧在魔界的寢殿。
溫暖、乾燥、魔氣沉沉，卻比噴泉底下，更像另一個囚籠。
他沒有半分得救的欣喜，心裡隻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好不容易，就快死了。
就快解脫了。
“還沒死，就別裝死。”
司寧掌心魔力一吐，並非殺他，而是強行灌入他體內，直衝他早已枯萎的靈脈。
“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一股狂暴又霸道的力量，瞬間沖開他被鎖靈籠封印的經脈。
消失了多日的靈力，在她的強製下，轟然迴流。
昭律渾身猛地一顫。
失去的法力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復，
受損的經脈在自動接續，
乾裂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蒼白的肌膚重新透出淺淡血色，
腹中沉寂的胎氣被強行穩住，
連胃裡撕裂般的飢餓痛感，都在修為迴轉中被強行壓下、修復。
不過瞬息。
他那副快要餓死、羞死、疼死的殘破身軀，被硬生生拉回生死線。
昭律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痛。
而是因為——
他好不容易熬到瀕死，熬到快要解脫，
眼前這個人，卻隨手一揮，
就把他從死亡邊上，又拽回了繼續受折磨的人間。
他抬起眼，看向司寧，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隻有一片死寂。
“你……為什麼不讓我死。”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求。
隻有一片徹底被碾碎後的、平靜的絕望。
昭律那一句空洞到極致的“為什麼不讓我死”，直直砸在司寧身上。
魔主掌控的身軀竟莫名一滯，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絲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碎到骨子裡的絕望，更不想讓他真的就此垮掉——他還沒受盡折磨，不能廢。
瞬息之間，她眼底的冰冷與暴戾驟然褪去。
那股萬古寒淵般的魔氣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昭律最熟悉的、屬於司寧的溫軟神情。
眉梢軟了，眼神柔了，連聲音都輕了下來，帶著一絲脆弱的顫抖，像極了從前那個會依賴他的人。
魔主壓著聲，刻意模仿著司寧的語氣，急聲朝他伸手：
“師尊……救我。”
昭律整個人猛地一僵。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驟然炸開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他撐著地麵，狼狽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那眼神、那語氣、那細微的神態……
是司寧！
是他以為被吞噬、被殺死、再也回不來的司寧！
“你……”
昭律聲音發顫，虛弱卻急切，“你還在？你沒有消失？”
魔主垂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譏諷，繼續維持著溫軟脆弱的模樣，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是……我還在，可我快撐不住了，魔主一直在壓製我，隻有你能幫我……師尊，救我出來。”
她刻意露出一絲痛苦，彷彿真的在意識邊緣掙紮。
昭律的心臟狠狠一縮。
所有的絕望、屈辱、痛苦，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下。
原來司寧沒有死！
原來她還在！
原來她一直在等自己救她！
他掙紮著想起身，指尖都在發抖，眼底重新燃起了微弱卻滾燙的光。
而就在此刻——
魔主的心底，已經在無聲地、肆意地嘲笑。
【真是可笑。
不過裝一裝，露出一點從前的樣子，就把你騙成這樣。
昭律啊昭律，你果然還是這麼好拿捏。
你越信，越救，
本尊就能把你，攥得越緊。】
她麵上依舊溫軟含淚，伸手輕輕握住昭律冰涼的手，語氣柔得能滴出水：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昭律看著她熟悉的眉眼，死死攥住她的手，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會。
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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