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師尊，你在吃醋嗎
日子就這麼冷清清地過著，小院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卻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暖意。
昭律本就不是會討好、會撒嬌的人，從前他是清冷自持的師尊，如今孕期磨去了他所有稜角，隻剩下滿心的不安與小心翼翼。
天剛亮，他便撐著沉重的身子慢慢起身，怕吵醒司寧，動作輕得像一陣風。
灶上的火是他生的，水是他燒的，甚至想學著司寧的樣子熬一碗粥，隻是孕期手顫，好幾次差點燙到自己。
司寧醒來時，桌上依舊擺著溫熱的粥，卻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心動。
“你身子重，這些不用你做。”她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心。
昭律坐在一旁，輕輕按住發酸的腰，小聲道：“沒事……我能做。你平日辛苦，我想……替你分擔一點。”
司寧沒接話，低頭喝粥，一勺一勺，吃得安靜又疏離。
昭律看著她，眼底藏著怯生生的期盼。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慢慢伸手，輕輕拉了拉司寧的衣袖，聲音輕得像羽毛：
“司寧……你要不要，摸摸這裡？”
他捧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眼底閃著微弱的光，“孩子……好像動了，你摸摸看，能感受到的。”
司寧垂眸看了一眼那隻覆在肚子上的手，眼神沒有半分波瀾，隻是隨意地、象徵性地碰了一下，立刻收回手，敷衍道：
“嗯，知道了，我還要收拾藥材。”
說完，便起身走到一邊，留下昭律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臉上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他沒氣餒，也不敢生氣。
午後陽光稍暖，昭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肚子輕輕動了一下，他立刻眼睛一亮，抬頭望向不遠處擦劍的司寧，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
“司寧！你過來一下好不好？孩子……孩子踢我了，很輕很輕的。”
司寧擦劍的手頓都沒頓，頭也不抬：
“忙著呢，沒空。”
昭律唇邊的笑意僵住，慢慢低下頭，指尖輕輕貼著自己的肚子，小聲跟孩子說：“沒關係……等下次，下次娘親就有空了。”
到了夜裡，昭律睡得淺，肚子一陣陣發沉，孩子又在裡麵輕輕動著。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閉著眼的司寧，猶豫了很久，還是輕輕湊過去，聲音帶著睏意與溫順：
“司寧……你摸摸看，現在心跳特別明顯……很乖的，不鬧人。”
司寧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溫柔，隻有不耐，她隨手往他肚子上一放，一秒就拿開，冷聲道：
“感受到了，可以睡了嗎？我累了。”
昭律立刻乖乖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好、好，不吵你了，你睡吧。”
他往床裡縮了縮，盡量不佔地方，不碰到她，手卻依舊輕輕護著肚子，眼底的失落濃得化不開。
這天上午，小院的安靜被一陣粗野的叫罵聲狠狠撕碎。
昭律本來因為身子重，睡得淺，被院牆外的吵鬧一震，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腰腹沉甸甸地發墜，他剛撐著身子坐起來，就聽清了外麵的話——每一句，都紮在他心上。
是附近一個遊手好閒的漢子，堵在院門口大喊大叫，滿嘴胡言。
“司寧姑娘！你人長得好，心也善，何必守著院裡那個怪物！”
“一個大男人挺著個肚子，不仙不妖，不倫不類，丟盡男人的臉！”
“他就是個異類、禍害！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
“你跟了我，我疼你，絕不比他差！你趁早離了他！”
昭律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扶著牆，慢慢挪到門邊，指尖死死攥著門框，指節泛白。
肚子因為緊張微微發緊，他連呼吸都放輕，卻一字不落地聽著。
漢子還在喊：
“那傢夥除了拖累你，還能幹什麼？走路都費勁，還要你伺候，你圖他什麼！”
“我聽說街上人人都笑他，你跟著他，隻會被人指指點點！”
昭律心口一陣一陣發緊，冰涼刺骨。
他下意識看向屋裡——司寧就站在那兒，臉色冷淡，沒出聲反駁，也沒立刻把人趕走。
就這麼沉默著。
在昭律眼裡，這沉默，比刀子還疼。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在老闆娘給的舊小人書裡，翻過幾頁畫——
女子溫柔低頭，替人寬衣、暖床、溫順依偎，眉眼柔順，那樣親近，那樣討好。
他不懂太多風月，隻模模糊糊明白：
那樣做，是留住人。
是他太笨，太清冷，太不會討好。
是他身子重，脾氣悶，隻會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不敢爭，不敢搶。
才讓別人都敢跑到家門口，說要把司寧搶走。
昭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肚子輕輕一顫，他咬著唇，壓下那陣疼。
危機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等司寧終於把那人罵走，院門關上，回頭時，隻看見昭律臉色蒼白地站在屋裡，眼神慌亂。
“你……你沒事吧？”昭律聲音發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寧淡淡瞥他一眼：“沒事。”
昭律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不安，小聲說：
“他……他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沒有。”司寧語氣平淡。
可昭律還是怕。
他默默轉身，慢慢收拾屋子，動作比平日更輕、更小心翼翼。
隻是從這一刻起，他心裡，悄悄藏了一個笨拙又羞恥的念頭。
晚上。
等夜色沉下來，屋裡隻點一盞小燈。
昭律比往常都要溫順，他忍著腰腹的沉重，輕輕替司寧鋪好床，又端來溫水，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想起小人書上的畫麵，耳尖、臉頰一路紅到脖頸，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他緊張得幾乎不敢抬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又帶著破釜沉舟的卑微：
“司寧……
今晚……我、我伺候你。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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