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師尊，人界不能用法術
風雪卷得漫天冰涼，魔氣在暗處嗤笑一聲，悄然退去。
司寧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凍成了冰，那雙往日裡隻裝著溫柔與珍視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被背叛後的猩紅與冰冷。
她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昭律，看著他蒼白搖搖欲墜的臉，心底所有的疼，全都變成了刺。
昭律還沒靠近，氣息已經不穩，被束腹勒了一路的孕腹陣陣發緊，頭暈目眩得幾乎站不住。
他隻看見司寧臉色慘白，眼神陌生得嚇人，心口一抽一抽地發慌，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伸手，聲音發顫：
“司寧……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我擔心你……”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衣袖，司寧猛地一聲厲喝，揮手開啟了他的手。
“別碰我！”
昭律被打得一僵，踉蹌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司寧？”
“你告訴我，”
司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全是破碎的質問，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尖，
“魔族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收我為徒，從頭到尾都是陰謀？！你要拿我的神魂做禁術獻祭，是不是？！”
“你對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為了利用我，是不是——？！”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昭律整個人都懵了，蒼白的臉上隻剩下茫然與劇痛。
他拚命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雪地裡，聲音哽咽破碎，一遍一遍無力地辯解：
“不是……不是的司寧……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那是魔族的挑撥，你信我……”
“我從沒有想過利用你，從沒有……”
“司寧，你看著我，我怎麼會害你……”
他哭得眼眶發紅，孕期本就脆弱的情緒徹底崩斷，委屈、恐慌、無助攪在一起，讓他連站都站不穩。
可越是辯解，司寧越是覺得那是偽裝，是謊言，是魔鬼的演技。
就在這時——
“綳——”的一聲輕響。
昭律腰間死死勒著的束腹，在他情緒激動、身體顫抖拉扯之下，猛地崩裂開來。
本被強行壓平的腰腹，瞬間失去束縛，沉甸甸的孕肚毫無遮掩地鼓了出來，隔著厚厚的棉袍，突兀得刺眼。
昭律臉色驟變，下意識想捂住肚子，卻已經晚了。
司寧目光落在那突兀隆起的弧度上，隻覺得那是他虛偽至極的偽裝，是自己的愚蠢給困住自己的牢籠。
心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斷裂。
她眼神一狠，抬腳，狠狠一腳踹在了昭律的小腹上。
“滾開——！”
“騙子！”
這一腳用盡了她失控的力氣。
昭律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沒發出，身體像一片斷了線的紙鳶，直接被踹飛出去，狠狠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中央。
厚重的棉袍被摔得掀開一角，那圓滾碩大的孕肚，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冬日的大街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嘩然。
“那是什麼？！”
“男人……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肚子？！”
“怪物！異類！妖邪！”
“簡直有傷風化！違背天道！”
辱罵聲、鄙夷聲、驚恐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將昭律淹沒。
他摔在冰冷堅硬的雪地上，骨頭像碎了一樣疼，更疼的是被踹中的小腹，一陣陣絞痛痙攣，沉甸甸的墜痛直往骨髓裡鑽，他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裡衣。
他想用法力撐起自己，想護住肚子，想躲開那些惡毒的目光——
可他不能。
修仙者不得在凡人麵前動用半分法力，這是天地間的規矩。
他隻能像個最普通、最脆弱、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人，狼狽地趴在大街中央，露著突兀的大肚子，承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與唾罵。
肚子一陣陣發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抬眼，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司寧，眼淚混著冷汗滑落，聲音破碎到幾乎聽不見：
“司寧……我疼……”
“孩子……孩子好疼……”
“真的不是我……你信我……”
可司寧隻是站在原地，臉色冰冷，眼神陌生，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與心疼。
風雪落在昭律裸露的手腕上，凍得發紫。
路人的辱罵越來越凶，有人甚至撿起石子，朝他身上砸來。
他蜷縮得更緊，死死護著肚子，卻連一句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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