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師尊，我家裡有人
一個月的時光，就在喬國裡小院的晨霧與粥香裡，悄悄淌過。
司寧幾乎成了藥鋪的常客。
每三日清晨，她必定準時出現，素衣輕塵，眉眼比山間晨露還要沉靜。
藥鋪老闆早已熟了她的模樣，每次一見她進門，便笑著先開口：
“姑娘，還是老樣子？山藥、蓮子、紅棗、枸杞，再加一點點溫和補氣的當歸，少少一片，不傷孕身，對不對？”
司寧微微頷首，指尖輕輕點在櫃檯之上，聲音清淺：
“是，麻煩老闆了。當歸一定要最薄的，多了我怕……怕他受不住。”
“曉得曉得，”老闆麻利地包好藥材，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姑娘這一個月，天天來抓這些養身子的藥材，可是家裡……有病人？”
司寧垂眸，將碎發別到耳後，唇角彎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嗯，家裡有人。”
她隻說這四個字，不多添一句。
“是你夫君？”老闆娘從裡間走出來，笑著打趣，“這般細心照料，日日不落下，真是難得。”
司寧指尖微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輕聲道：
“他身子重，容易累，腰也時常酸，得慢慢養著。這些不苦，溫和。”
“那是該細心，”老闆娘點頭，一臉瞭然，“懷著身子的人，最嬌貴，也最辛苦。姑娘你有心了。”
司寧沒再解釋，隻是接過藥材，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整個世界的安穩。
“多謝老闆，我先回去了，他該醒了。”
走出藥鋪，街上行人往來，偶爾有鄰裡撞見，也會笑著招呼：
“司寧姑娘，又去買葯啊？家裡那位還好嗎？”
司寧每每都溫和應下：
“勞您掛心，好多了，能睡安穩些了。”
“那就好，你這般照料，真是用心。”
每日昭律醒來，床邊必定已經放好溫水。
他一坐起身，司寧便會立刻進來，伸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腰，輕聲叮囑：
“慢點，別著急，地上涼，我扶你。”
起初昭律還有些侷促，耳尖易紅，會輕輕說：
“我自己可以……不必這般麻煩你。”
司寧卻隻是搖頭，掌心穩穩貼著他酸脹的腰側，一點點揉開緊繃。
“不麻煩，師尊這裡一直酸，我多扶一把，你少受點累。”
餐桌前，司寧日日變著花樣做葯膳。
山藥蓮子粥、紅棗糯米羹、枸杞小米粥……
每一碗都熬得綿密軟糯，不苦不烈，甜淡剛好。
她總是先舀一勺，吹到溫度剛好，再遞到昭律唇邊。
“嘗嘗，今日加了點桂圓，補氣血。”
昭律乖乖張口，嚥下那口溫熱，眉眼微微舒展。
“不苦，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司寧眼底泛起淺淡的笑意，繼續一勺一勺喂著，“你吃得香，睡得好，腰不酸，我就放心了。”
有時昭律會輕聲問：
“你天天出去買葯……旁人會不會多問？”
司寧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溫柔道：
“問了，我就說，家裡有人要養。”
昭律抬眼，撞進她認真的目光裡，心口一暖，耳尖微微泛紅，低下頭小聲道：
“……讓你費心了。”
“不費心，”司寧放下碗，伸手輕輕替他拭去唇角一點粥漬，動作自然又親昵，“隻要師尊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白日裡，昭律坐久了會腰痠，司寧便扶著他在小院裡慢慢走動，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護在他身前，一步一步，慢得像在丈量時光。
“慢點走，別累著。”
“嗯。”
“等再過些日子，天氣再暖一點，我們就在院子裡種點花，你看著心情好。”
“好……都聽你的。”
傍晚時分，昭律容易犯困，司寧便扶他躺下，坐在床邊，輕輕按著他的後腰和太陽穴。
“還酸嗎？”
“……好很多了。”
“那就睡一會兒，我在這兒守著，不走開。”
昭律閉著眼，長睫輕顫，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聲音輕得像夢囈：
“司寧……有你在，我好像……不那麼難受了。”
司寧指尖一頓，低頭看著他安穩的睡顏，眼底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我會一直在。”
一個月，三十餘日。
葯香、粥香、晨霧、晚風。
小院不大，卻裝得下一整個月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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