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去人界
司寧陷在一片混沌的夢境裡，意識沉在黑暗深處，卻清晰地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悄攏住了她快要潰散的靈力。
那是昭律的氣息。
她心底猛地一沉，泛起濃濃的鬱悶與不甘。
她本就是故意將靈脈徹底掏空，賭一把體內是否藏著未被察覺的魔脈——
隻要靈脈空盡，魔脈便會自動浮現，到時候她便能借著魔性的力量，徹底掌控昭律，也護住自己不被人察覺底細。
可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有人截住了她散出的靈力，一點點替她修補靈脈，將她從“自毀式掏空”裡硬生生拉了回來。
身體在緩慢地修復，暖意一點點迴流，她的計劃，徹徹底底失敗了。
黑暗中，她攥緊了指尖，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清淺乾淨的香氣漫進鼻尖——
是藍雪花的冷冽，混著雪滴花的清甜，淡得像雪後初晴，一點點驅散了夢裡的沉悶。
這香氣太過安穩，太過熟悉。
司寧睫毛輕輕一顫，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司寧一睜眼，入目便是昭律的臉。
他就坐在榻邊，靜靜守著她，見她醒了，唇角緩緩彎起一抹極輕、極軟的笑意，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你醒了。”
聲音壓得很低，怕驚到她。
司寧還有些虛，喉間發啞：“師尊……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昭律伸手，輕輕拭去她額角薄汗，動作自然又溫柔，“別怕，都沒事了。”
她望著他眼底真切的關切，心頭那點因計劃失敗的鬱悶，竟悄悄淡了幾分。
“大殿上……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昭律指尖一頓，隨即輕輕搖頭：“不，是我該謝你。若不是你，我此刻還在硬撐。”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她蒼白的唇，聲音放得更柔：
“司寧，跟我離開這裡，去人間，好不好？”
司寧微微一怔：“人間？”
“仙界流言太多，對你恢復不好。”昭律輕聲道，“人間安靜，沒人認得我們，你可以安心休養，不必再顧及任何人的眼光。”
他望著她，眼底是認真，是珍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想護著你，安安穩穩地待一陣子。”
司寧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再抬眼時，隻剩溫順柔軟的笑意。
去人界，正好能避開仙門耳目，與魔族暗中聯絡、商談密事也會更容易，這簡直是順水推舟。
她輕輕握住昭律的手，聲音輕軟又依賴：
“好，我跟師尊走。去哪裡，我都願意。”
昭律心頭一暖，反手將她的手攥得更緊。
臨行前，司寧悄悄約見了淩灼華。
僻靜的竹林裡，淩灼華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明艷的臉，眼底滿是欣慰與不捨，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總算得償所願了，往後在人間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逞強耗盡靈力。”
司寧笑了笑，語氣平靜：
“姐姐放心，我會的。宗門這邊，還要勞你多費心，若有異動，記得暗中傳信給我。”
“我知道。”淩灼華點頭，眼底帶著叮囑，“萬事小心，保護好自己，也……照顧好宗主。”
司寧垂眸輕聲應下，沒有多言。
告別完畢，她轉身回到昭律身邊。
昭律抬手攬住她的腰，刻意避開她的力道，帶著她縱身躍下雲端。
他們落在人間喬國的鬧市旁。
沒有仙府氣派，沒有宗門威嚴，隻一間藏在繁華街巷裡的普通小院，青瓦白牆，木門半掩，一推就發出輕輕的吱呀聲。
不大，不富庶，卻處處透著安穩。
院裡擺著兩盆開得正好的花——藍雪花與雪滴花，風一吹，香氣輕輕繞在鼻尖。
司寧站在院中央，看著這煙火氣十足的小天地，一時有些失神。
昭律走到她身邊，聲音放得極柔：
“委屈你暫時住在這裡，沒有仙界精緻，可這裡清凈，無人打擾。”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他下意識抬手，輕輕護在她身側，也悄悄掩住自己仍有些隆起的小腹，眼底是難得的輕鬆：
“在這裡，你不用再做誰的弟子，我也不是衡天宗宗主。”
司寧抬眸看他，眼底情緒輕輕晃了晃，有算計，有恍惚，也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
她輕聲應下：
“不委屈，這裡……很好。”
隻要能在這裡避開仙門耳目，方便她暗中聯絡魔族，再尋常的人間小院，對她而言都是最合心意的地方。
昭律見她點頭，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從今往後，人間煙火，一方小院，他隻想和身邊這個人，安安穩穩過幾日尋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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