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帶她去人界
昭律抱著司寧一路沖回主峰寢殿，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指尖立刻扣住她的手腕，試圖渡入靈力。
可無論他怎麼輸送，靈力都像石沉大海，半點進不去她的經脈。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都綳得發緊：“來人！”
守在殿外的弟子立刻跪地，不敢抬頭：“宗主！”
“立刻去葯峰，請蘇崖藥師過來！快！”
“是！”
弟子飛奔而去。
昭律坐在榻邊，一手輕輕握著司寧冰涼的手，一手不自覺護在自己小腹上，眉心緊鎖。
靈力渡不進，氣息穩不住，他生平第一次這般無措。
蘇崖背著藥箱一路疾行，匆匆踏進寢殿，額角都帶著薄汗。
“宗主，屬下來了。”
他快步到榻邊，指尖搭住司寧脈門，片刻後鬆了口氣，立刻取出兩支瑩白丹藥，喂入司寧口中。
丹藥入腹，她紊亂的氣息很快平穩下來，眉頭也漸漸舒展。
“宗主放心，她隻是靈力透支過度，並無大礙，靜養幾日便可恢復。”
蘇崖收拾藥箱時，下意識抬眼看向昭律，目光一頓，整個人都愣了愣。
眼前的宗主沒有束腹，衣襟鬆緩，小腹那處明顯隆起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清瘦挺拔的身形被撐出柔和的弧度，一眼便知不是尋常靈力淤積。
蘇崖瞳孔微縮，語氣裡壓不住詫異：
“宗主……您的身子……？”
他行醫多年，什麼奇症沒見過，可這等情形出現在衡天宗大乘宗主身上，他是真的驚住了。
昭律臉色微僵，下意識往後微退，抬手不動聲色攏了攏衣襟，將那處痕跡遮得更緊些，聲音沉下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此事……不得外傳。”
蘇崖立刻回過神，垂首躬身：
“屬下……明白。”
懷章一進門就聽見兩人對話，目光落在昭律身上，當即臉色一變，腳步頓住。
看清那藏不住的隆起弧度，他又驚又急，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宗主，這……這可怎麼辦？大殿那事已經傳開，如今您這身子又……”
昭律指尖輕輕搭在榻邊司寧的手上，神色卻異常平靜，沒有正麵回應懷章的慌亂，隻轉頭看向蘇崖，沉聲問：
“她何時能醒？”
蘇崖一怔，連忙回道：
“回宗主，司寧姑娘隻是靈力耗盡，根基無礙，很快便會醒。隻是靈脈空蕩，醒來後身子會發虛，心裡也會空落難受。”
懷章更急：“宗主，眼下仙門議論紛紛，各宗都盯著衡天宗，您……”
昭律抬眸，眼神冷靜而篤定，語氣不容置疑：
“我帶她去人界。”
昭律抬手一揮，淡金色結界無聲鋪開，將整座寢殿牢牢罩住，隔絕內外。
蘇崖一怔，立刻勸道：
“宗主，仙界靈氣最足，最利於司寧姑娘靜養，人間靈氣稀薄，對她恢復……不妥。”
懷章也連忙上前，眉頭緊鎖：
“是啊宗主，去人間等於避世，仙門那邊、三月抗魔之約……您若離開，衡天宗怎麼辦？外麵流言正盛，您這時候走，隻會讓人更猜忌。”
昭律垂眸看了看榻上安穩昏睡的司寧，又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知道仙界最宜休養。”
蘇崖還想再勸：“宗主……”
昭律抬眼，語氣沉了幾分：
“可外麵的話，你們也聽見了。大殿之上那些非議，若再留在這裡，那些目光、那些流言，比任何傷都磨人。”
懷章與蘇崖對視一眼，都啞了口。
他們比誰都清楚，如今仙門上下議論成風，一句句都能剜心。
昭律輕輕撫了撫司寧的手背，聲音放得更輕：
“我不能讓她一睜眼，就麵對滿世界的指指點點。
我也不能……讓我們的事，再被人當成笑柄。”
懷章喉間一哽，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低下頭：
“……我明白了。宗主決定便好。”
蘇崖也躬身：
“屬下會備好人間用的丹藥與調養方子。隻是……萬事小心。”
昭律微微頷首，目光溫柔落回司寧臉上。
“等她一醒，我們就走。”
懷章與蘇崖收拾妥當，輕手輕腳退出寢殿。
剛一出門，就見一道身影快步衝來，正是臉色陰沉的沈知意。
“宗主呢？我要見宗主！”
他眼神急切，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殿裡發生什麼了？為什麼司寧會在裡麵？”
懷章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攔住他，神色嚴肅，半點不讓。
“沈師弟，宗主有令，此刻不見任何人。”
沈知意臉色一沉：“憑什麼？我有要事稟報！”
懷章抬眼，語氣不容置疑，按著事先商量好的說辭沉聲道：
“宗主因近日操勞過度，靈力波動劇烈，現已閉關突破，不得打擾。司寧師侄陪伴宗主護法，同樣不得相見。”
沈知意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指甲掐進掌心，嫉妒與不甘幾乎要衝垮理智。
他分明感覺到裡麵隻有昭律和司寧兩個人，哪裡是什麼閉關突破。
可懷章態度強硬，身後還有幾位守殿弟子，他根本硬闖不得。
“閉關……又是閉關……”
他咬著牙，聲音發顫，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懷章不再看他難看的臉色，微微側身：
“請沈師妹回去吧，宗主出關後自會召見。抗魔在即，還請以宗門大局為重。”
話已至此，沈知意再不甘心也隻能嚥下怒火，狠狠瞪了殿門一眼，被懷章連帶著勸帶攔，硬生生帶走了。
殿門之外，終於恢復安靜。
殿內結界之中，隻剩下昭律、昏睡的司寧，和一段再也藏不住的安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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