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態3
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裡還浮著依蘭與石楠花交織的氣息，曖昧又難堪。
昭律癱坐在主位上，小腹墜脹得厲害，腿微微分開才勉強騰出一點空隙，呼吸依舊急促不穩，額角全是冷汗。
司寧看著他這副受盡折磨的模樣，臉上那點冰冷的笑意慢慢斂去，換上了一臉心疼。
她上前半步，聲音輕得像羽毛：
“師尊，很難受對不對？”
不等昭律躲開，她已輕輕抬手，掌心透出溫和綿長的木屬性靈力，緩緩覆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方。
木靈力最是滋養安穩，一貼上來，那股被藥性攪得翻湧的胎氣、酸脹墜痛，竟真的一點點緩和下去。
昭律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可那暖意實在太舒服，舒服得讓他幾乎要沉溺。
“別亂動……”司寧放柔聲音，像在哄一個病人，“我在幫你。”
昭律喘著氣，閉了閉眼，聲音啞得不成調：
“……是你做的。”
是她的葯，是她的香，是她一步步把他逼到這般境地。
司寧指尖一頓，隨即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卻半點不慌，反而帶著幾分委屈與柔軟：
“是我。可師尊想想，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的木靈力依舊穩穩護著他的小腹，一點點撫平痛楚。
“我看著你日日束腹硬撐，看著你為了仙門大事連自己和孩子都不顧，我心疼，我急啊。
我隻是……隻是想讓你別再逞強，想讓你在沒人的時候，能好好喘口氣。”
昭律睫羽輕顫，心口猛地一揪。
司寧緩緩收回手，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聲音輕得發澀：
“你是衡天宗宗主，是仙門之首，你要顧著天下，顧著楚擎，顧著各宗……可誰顧過你？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不用在我麵前也裝得那麼完美。”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進昭律慌亂的眸子裡，字字都往他心尖上紮：
“師尊，你從來都不欠天下人什麼，可你……欠我的。
你明明知道，我隻想你平安，隻想你好好的。”
一字一句，都在戳他的愧疚。
昭律看著她眼底那片似真似假的擔憂與委屈，再感受著腹間尚未散去的暖意，那根緊繃的心絃，一點點鬆了。
痛苦被緩解，難堪被遮掩，再被她這麼輕輕一撩撥，滿心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
司寧立刻笑了，笑得溫柔又無害，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語氣溫順得像從未做過那些算計：
“我不要對不起，我隻要師尊信我。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著你，護著你和孩子。”
昭律閉上眼，大口喘著氣，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
司寧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望著他仍泛著白的臉，眼底那點算計被一層極深的“無力”蓋住。
她輕聲開口，聲音輕得發顫：
“可是師尊，我能幫你的，就隻有這些了。”
話音一落，她不再猶豫，掌心再次貼上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一次，她不再是溫和安撫，而是將自身全部的木屬性靈力，毫無保留、洶湧不斷地渡進昭律體內。
靈力如暖流奔湧，瘋狂壓下藥性躁動，穩穩托住他翻湧的胎氣。
方纔那撕心裂肺的墜脹、悶痛、酸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昭律一驚，伸手想去拉她：
“司寧，別——”
“師尊好好的……”
司寧嘴角揚起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要好好的……和孩子一起……”
最後一絲靈力抽離體內，她眼前一黑，身子軟軟一斜，直接昏了過去，倒進昭律懷裡。
“司寧！”
昭律渾身一震，再也顧不上體麵與難受，伸手慌忙接住她。
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整個人輕得嚇人。
昭律抱著昏死過去的她，坐在主位上，一手護著小腹，一手緊緊摟著她，心臟狂跳不止。
殿內一片寂靜。
剛剛那場算計、羞辱、恐懼……
在她耗盡靈力昏過去的這一刻，盡數被砸得粉碎。
隻剩下他滿心滿眼，壓不住的慌亂、後怕，和快要溢位來的愧疚。
司寧昏在他懷裡的剎那，昭律隻覺得心口一緊。
她渡過來的靈力溫和卻磅礴，瞬間壓平了他體內所有躁動，痛楚全消，身體徹底安穩下來。
他抬手一揮，靈力掃過整座大殿，石楠花與依蘭交織的氣息瞬間消散無痕。
昭律低頭看著懷裡昏死過去的人，再也顧不上其他。
小腹他來不及遮掩，隻能下意識地將司寧往自己身前攏了攏，用她的身子輕輕擋住隆起的腹部。
他起身，穩穩抱著她，一腳踹開緊閉的殿門。
門外，還未完全散去的弟子、守在附近的仙門中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眾目睽睽之下，衡天宗那位清冷絕塵、從不近人情的宗主昭律，衣衫微亂，未束腰身，小心翼翼抱著昏過去的司寧，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珍視。
一路踏空回主峰，動靜不小。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人群裡，沈知意死死攥著手，指甲掐進掌心，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快要瘋掉——
他從未見過昭律對誰這般失態，這般緊張，這般不顧體麵。
而不遠處的淩灼華望著那道相擁而去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一片欣慰。
不管過程如何，自己這位姐妹，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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