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新衣
日子一天天在狐族的晨霧與晚風裡滑過,悄無聲息,卻又在昭律身上刻下清晰的痕跡。
他平坦的小腹,終究還是緩緩隆了起來,隻是遠不及當年懷第一胎時那般飽滿,小小的一團,軟塌塌地貼在腹間,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昭律躺在床上,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觸感微弱而無力,心底卑劣的想法便如野草般瘋長。
“還是我沒用……”
他閉著眼,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帶著濃重的自嘲,
“連一個胎兒都滋養不好,靈力盡失,身子破敗,連做個爹爹都這般不合格……”
當年有靈力,還時常束腹,雖然最後還是保不住,但能感到是健康的;
如今腹中這一個,孱弱得讓他心慌,他總覺得,是自己滿身的罪孽與傷痕,拖累了這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我這樣的廢物,憑什麼做他的爹爹……”
他指尖用力,幾乎要掐進皮肉裡,腹間微弱的胎動輕輕撞了他一下,
細微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讓他瞬間紅了眼眶,又慌忙鬆開手,生怕自己的力道傷了孩子。
衣物漸漸不合身了,往日寬鬆的衣袍,如今裹在身上,腹間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稍一動作便緊繃得難受。
他懶得更換,也無心顧及,隻覺得這般狼狽模樣,本就該如此。
窗外的司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每日守在槐樹下,目光穿透窗紙,落在昭律日漸單薄的身影與微微隆起的腹間。
看得見他蜷縮的模樣,看得見他撫摸小腹時眼底的絕望,更看得見他衣袍緊繃的窘迫。
當夜,司寧便尋來柔軟的雲錦,這料子輕薄透氣,最適合孕中之人貼身穿著。
她坐在槐樹下,就著月光,一針一線細細縫製。
一夜未眠,一件寬鬆柔軟的外袍,一件貼身的裡衣,便已成型。
次日清晨,司寧將疊得整齊的衣物交給蘇清嫵,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懇求:
“蘇姑娘,勞煩你把這個帶給師尊。
料子軟,不會勒著他,針腳我都處理過了,穿著舒服些。”
蘇清嫵接過衣物,指尖撫過細膩的針腳,抬眸看向眼底布滿紅血絲的司寧,輕嘆一聲:
“你這般守著,日日熬著,值得嗎?他如今,連見都不願見你。”
司寧垂眸,望著窗內的方向,聲音輕卻堅定:
“隻要他好好的,我做什麼都值得。
我不求他立刻原諒,隻求他別再苛待自己。”
蘇清嫵看著她眼底的執念,不再多言,提著衣物走進了偏屋。
屋內,昭律正靠著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腹間,臉色蒼白。
蘇清嫵將衣物放在他手邊的矮幾上,語氣平淡:
“看你衣服不合身,做的新衣,料子軟,你試試。”
昭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去碰,沉默了許久,才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到衣物的剎那,柔軟的雲錦觸感貼合掌心,
而那細密的針腳,那收尾處獨有的小巧繩結,即便他目不能視,也能清晰地摸出來。
是司寧的手法。
是當年在小院裡,她為他縫補磨破的袖口時,一模一樣的手法。
心口猛地一抽,酸澀與痛苦同時湧上來,
他指尖微微發顫,攥住了衣料,卻又很快鬆開,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
“我不需要。”
他別過臉,聲音冷硬,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我這樣的身子,穿什麼都一樣,不過是浪費布料。”
蘇清嫵看著他故作冷漠的模樣,無奈道:“你如今身子特殊,舊衣緊繃,對胎兒不好。她熬了一夜做的,也是一片心意。”
“心意?”
昭律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滿是厭棄,
“我這般滿身傷痕、靈力盡失的廢物,不配受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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