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真的好臟
司寧蹲下身，放輕了所有動作，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觸碰，放柔聲音一遍遍引導：
“公子，你看，沒事的，真的沒事，沒有人會懲罰你，這裡沒有責罰。”
昭律卻隻是瘋狂搖頭，額頭磕出了紅痕，依舊機械地重複著求饒，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司寧心頭髮緊，終究還是抬手，輕輕撫上他冰涼的臉頰。
指尖剛觸到他的麵板，昭律便猛地往後縮，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卻在鼻尖縈繞上那縷熟悉的草木氣息時，動作驟然僵住。
那氣息清淺溫和，是這幾日日夜守在他身邊的暖意，是黑暗裡唯一的安穩。
他不再躲閃，反而微微偏頭，臉頰輕輕蹭著司寧的掌心，貪戀著這唯一的溫度。
“你不是奴，”司寧的聲音哽咽，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臉上的淚痕，
“你是昭律，是很好很好的公子，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庸。”
混沌與恐懼交織，昭律早已被折磨得神誌不清，隻憑著本能依賴著這縷熟悉的氣息。
他閉著眼，臉頰蹭著司寧的手，無意識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她的指尖，帶著脆弱的討好與依賴。
那溫熱柔軟的觸感猝不及防，司寧渾身一個激靈，撫摸的動作瞬間頓住，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心火翻湧，又酸又澀，幾乎要喘不過氣。
就在她心神震蕩之際，懷中的人忽然含糊地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夢囈，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司寧……”
兩個字，如驚雷般炸在司寧心頭。
她猛地僵住，眼底滿是震驚。
她明明收斂了所有氣息，幻化成最普通的小花妖，一言一行都刻意偽裝，從未露出半分破綻，他怎麼會……
更何況，他該恨她的。
是她將他做成爐鼎，是她害死了他們的孩子，是她讓他受盡折磨，淪為不人不鬼的模樣。
他該厭她、怕她、恨之入骨才對。
可此刻，他在混沌中喊出她的名字，語氣裡沒有怨毒，沒有憎恨，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司寧的指尖微微顫抖，看著懷中人蒼白脆弱的臉，看著他空洞眼眸裡的茫然與依賴，滿心都是密密麻麻的疼，與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到底，是喜歡她，還是……隻是把這縷熟悉的氣息，當成了黑暗裡唯一的念想？
司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緩緩伸出手，
這次不再是攙扶，而是虛虛環著他的腰，一點點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我們去沐浴吧，好不好？”
她放柔聲音，像哄易碎的珍寶，“泡一泡，痛會輕些，身子也會舒服點。”
昭律勉強站直，腿肚子卻控製不住地打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全靠司寧虛扶著才沒倒下。
他空洞的白翳眼眸微微動了動，司寧竟在那片茫然裡，清晰地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惹人憐惜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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