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求師叔救他
神魂歸位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司寧猛地睜開眼,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
一旁的蘇清嫵早已累得脫力,靠在柱上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為了護住她潰散的神魂,幾乎耗空了半身修為。
司寧感謝了她一下,目光死死釘在床榻上。
昭律就躺在那裡,眉頭緊緊蹙著,即便陷入昏睡,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他牙關緊咬,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像是仍在承受著天牢裡的酷刑,半點都不安穩。
他此刻安安靜靜,肌膚完好,再無天牢裡的遍體鱗傷,可司寧卻比親眼看見他受刑時更疼。
神魂裡殘留的地牢陰冷、奴骨的灼痛、無邊的黑暗、他破碎的囈語、卑微的哀求……
所有的痛楚都刻在她的神魂裡,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緩步走到床邊,指尖懸在他發頂,遲遲不敢落下,怕驚擾了他,更怕一碰,就觸到他那些不敢回想的苦難。
這麼苦……
她在心底無聲地問,聲音哽咽,滿是撕心裂肺的悔恨。
被斷了腿,囚於地牢,受盡折磨,神智不清,連眼睛都瞎了,連做人的尊嚴都被碾得粉碎……
這樣苦的你,當年在傾郎館,那樣魚龍混雜、醃臢不堪的地方,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是怎麼在無盡的黑暗與折辱裡,撐著一口氣,等到她找到他的?
昭律再次昏睡過去,這一次沉得像墜在無底深淵裡,連眉頭的掙紮都淡了,隻剩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
司寧守在床邊,日以繼夜。
第一日,她咬著牙,將自身靈力渡入昭律體內,
可那縷靈力剛觸到他的經脈,就被爐鼎的禁製悄然吞噬——
他作為爐鼎,本就無法儲存靈力,更遑論自行運轉修復。
第二日,靈力渡得愈發艱難,每一縷輸入昭律體內的力量,都像在撕扯她自己的靈脈,
痠痛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司寧不肯離開半步,隻死死守著床榻,指尖一遍遍撫過昭律蒼白的臉頰。
身體早已撐不住。
靈脈隱隱作痛,靈力流失得越來越快,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連站立都微微發顫,
可她隻要看著昭律安穩的睡顏,就逼著自己繼續,哪怕每一次輸力,都在透支自己。
楚擎守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他是妖,妖力至剛至猛,與昭律的靈脈根本相悖,別說輸送靈力,哪怕靠近都怕驚擾了他。
他看著司寧日漸憔悴的模樣,急得猴身都快顯形了,抓耳撓腮地踱步,嘴裡不停唸叨:
“不行不行,再這麼耗下去,你倆都得完蛋!”
最終,他狠狠一跺腳,轉身祭出傳訊玉符,指尖飛快凝結咒文,對著玉符嘶吼:
“懷章!你個老東西,趕緊帶仙醫來妖界!昭律快被熬幹了,司寧也快撐不住了!再不來,你就等著給他們收屍!”
傳訊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妖界雲層,直抵衡天宗。
不過三日,衡天宗的靈光便踏雲而來。
懷章身著道袍,神色凝重,身後跟著一身素衣的蘇崖,手中提著藥箱,步履匆匆。
兩人剛踏入妖界腹地,就遠遠看到那間靜室的方向,靈光縈繞間,竟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虛弱。
快步走近靜室,推開門的瞬間,懷章和蘇崖都愣住了。
司寧半跪在床榻邊,一手緊緊握住昭律的手腕,蒼白的指尖泛著透明,
靈力源源不斷地從她掌心渡出。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額角布滿冷汗,靈脈的微光在她周身忽明忽暗,每一次輸力,都伴隨著她身體的輕微顫抖。
床榻上的昭律依舊昏睡,周身靈氣稀薄,唯有爐鼎禁製的微光若隱若現,死死的留著昭律的性命。
蘇崖瞳孔微縮,立刻上前檢視,指尖搭上昭律的脈搏,臉色愈發凝重:
“靈脈枯竭,靈力無法留存,傷勢全靠外力吊著。
再這麼輸下去,司寧你的靈脈會徹底斷裂,神魂都會受損!”
懷章垂眸看著司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疼惜,隨即沉聲道:
“別再輸了,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司寧渾身汗涔涔,指尖仍虛虛搭在昭律腕上,靈力幾乎耗盡,靈脈隱隱作痛。
她抬眼看向懷章,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
“師叔,您有法子讓師尊恢復嗎?”
懷章望著她眼下的青黑與搖搖欲墜的模樣,心頭微沉。
當年抗魔戰場上,她一身邪氣凜冽,如今卻為一人拚儘力氣,眼底隻剩純粹的疼惜與堅守,
看來道心早已在這般煎熬中重歸清明。
他壓下心頭複雜,沉聲道:
“你先去歇息。蘇崖醫術精湛,定會全力救治宗主。等診治完畢,我立刻讓他尋你。”
司寧指尖一顫,目光黏在昭律蒼白的睡顏上,遲遲不肯挪開。
可靈脈的劇痛與連日透支的疲憊席捲而來,她清楚自己再強撐下去,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會成拖累。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眼底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
“好,我信師叔。我會養好身體,等師尊醒來。”
話音落,她最後看了昭律一眼,才踉蹌著起身,被一旁的蘇清嫵扶住,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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