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煙花
雪後初晴，年關的街道被暖陽烘得暖洋洋的。
家家戶戶貼著紅春聯，掛著紅燈籠，孩童嬉鬧，爆竹聲零星響起，滿街都是人間煙火的溫馨。
昭律跟在老闆娘身邊，牽著阿糯的小手走在街上。
旁人看他的眼神依舊古怪，帶著幾分忌憚與疏離，卻因上次他身上那道妖力，沒人再敢上前辱罵、動手動腳。
阿糯穿著新做的粉襖，手裡捏著糖畫，蹦蹦跳跳，一會兒拉著昭律看糖葫蘆，一會兒拽著老闆娘指花燈，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哥哥你看！那個兔子燈好可愛！”
“娘親，我要吃糖葫蘆！”
老闆娘笑著應她：“好，給你買一串，少吃點，等會兒還要吃飯呢。”
轉頭又對昭律溫聲道，“阿律，你也挑一串，甜的，暖身子。”
昭律搖搖頭，目光柔和地看著阿糯雀躍的樣子，輕聲道：“我不用，阿糯喜歡就好。”
三人慢慢走著，街邊熱鬧不斷，昭律緊繃的肩線也漸漸放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在人界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年意。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老闆娘，怎麼不見老闆一起出來？”
老闆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腳步微頓，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與無奈：
“你不知道……男人生子本就逆天，我和掌櫃的從汝國一路逃到喬國，他九死一生才生下阿糯。
他底子傷得太重，這些年怎麼養都養不回來，身子弱，也……有些自卑，不愛出門見人。”
昭律指尖一緊，心口猛地一揪，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動容——原來這世間，不止他一人承受過這般苦楚。
老闆娘繼續輕聲說：
“去年見到你在街上，被人圍著打，還大著肚子……
那時候阿糯剛能自己玩一會兒，我本想帶掌櫃的出來散散心，
撞見那一幕，他回去後就更沉默了，整日憂心，怕你也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
昭律垂眸，喉結滾動，聲音低啞：“……讓你們擔心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竟被這對善良的夫婦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甚至牽動了他們的隱痛與憂慮。
老闆娘拍拍他的胳膊，又笑起來，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都過去了。如今你好好的，阿糯也喜歡你，掌櫃的在家看著也安心。
走，咱們再去前麵看看，給阿糯買個小燈籠。”
阿糯立刻歡呼：“好耶！要最大最亮的！”
昭律牽著阿糯軟乎乎的手，望著滿街紅燈，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絲淺淡的、真正屬於人間的暖意。
年味正濃時，天際忽然炸開絢爛的煙花，金紅流光漫過雪夜，將整條街映得暖亮。
“哥哥！娘親！你們快看煙花！”
阿糯舉著兔子燈，踮著腳尖興奮地大喊，小臉上滿是雀躍。
昭律抬眸望去，眼底剛染上幾分淺淡的柔和，可下一秒，那漫天絢爛驟然扭曲——
流光驟變，尖銳的破空聲撕裂暖意，煙花竟化作滾燙的炸彈，裹挾著黑煙，直直朝著阿糯俯衝而下！
“阿糯！”
老闆娘臉色慘白，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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