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狐族
兩人剛走出昭律的寢殿，殿門輕輕合上，將一室沉鬱隔絕在內。
司寧立刻抬眼看向楚擎，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色，聲音壓得極低。
“楚擎，你妖界有沒有能回溯過往、看見他人回憶的法器？”
楚擎腳步一頓，側眸看她，眉峰冷峭。
“你想查奴骨是誰刻的？”
“是。”
司寧點頭，指尖微微發緊，
“不查清根源，他永遠走不出來，一碰就崩潰，我怕他下次……就不是暈過去這麼簡單了。”
楚擎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妖界沒有這種法器。
仙門的溯憶鏡需要本人自願，他現在這樣，根本不可能配合。”
司寧的心猛地一沉：“那怎麼辦？”
“但有一族可以。”
楚擎淡淡開口，語氣篤定，
“狐族。他們不修回溯，不修推演，卻天生擅長探知情緒、慾念、恐懼深處的記憶。
誰給他刻下奴骨，必定是他最恐懼的記憶，狐族一探便知。”
司寧眼睛驟然亮了。
“狐族在哪？我現在就去。”
“妖界西南，青丘狐境。”
楚擎提醒她，“狐族多疑，你收斂好魔氣，別以魔主身份去。”
“我知道。”
司寧幾乎沒有半分耽擱，身形一晃，直接撕裂空間而去。
楚擎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妖瞳暗沉，一言不發。
青丘狐境，花香漫山，幻境繚繞。
司寧壓去所有鋒芒，化作之前那副不起眼的小妖童模樣，一路直奔狐族主殿。
剛踏入結界，一道白影便輕笑著攔在她麵前。
女子一身雪白狐衣，眉眼清媚，眼尾帶著淡淡的狐紋，正是狐族少主蘇清嫵。
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司寧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稀客啊。魔主屈尊降貴來我青丘，真是讓狐境蓬蓽生輝。”
司寧知道瞞不過她，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蘇清嫵，我有事求你。”
蘇清嫵輕笑一聲，轉身慢悠悠往前走，語氣散漫。
“求我？魔主也會求人？我可受不起。”
“我不是以魔主的身份來的。”
司寧跟上她，聲音沉而認真，
“我想請你幫我探一個人的記憶。他被人刻了奴骨，神智不明，我要知道是誰下的手。”
蘇清嫵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狐眸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冷淡。
“哦？要救的那個人……是昭律吧？”
司寧一怔：“你知道他？”
“三界誰人不知仙主昭律？”
蘇清嫵淡淡挑眉，甚至帶了戲謔，
“隻是我沒想到，有朝一日，你會為了他來求我。”
司寧皺眉：“你什麼意思？”
蘇清嫵走近一步，聲音壓得輕而清晰，字字戳心。
“青冥窟，纏心醉煙，司寧，你忘了？
當年是你來找我，借我的纏心醉煙，說要設計讓昭律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那時候你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受盡苦楚。
如今你卻在我麵前，求我救他——
你不覺得，太矛盾了嗎？”
司寧臉色瞬間一白，喉間發緊。
融魂之前，她的確被恨意操控，做過無數針對昭律的事。
青冥窟、纏心醉煙，一樁一樁，全是真的。
她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知道我以前混賬，我知道我害過他。
但這次不一樣，他快瘋了，奴骨不明來歷，無法解決，他撐不下去。”
蘇清嫵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清淡又疏離。
“我對昭律是死是活，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當年高高在上，我也從未高看過他一眼。”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幫你，不是幫他，是看在你我當年相識一場的份上。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
我隻幫你探記憶，多餘的一概不做。
你答應，我們便談。
不答應，你現在就可以離開青丘。”
司寧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點頭。
“我答應。
隻要你能幫我找出奴骨的主人，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蘇清嫵輕輕拂了拂衣袖，眸色平靜。
“那就走吧。
越早探完，我也好越早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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