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楚擎
昭律這一昏,便不知何時。
魔主歸還殘魂後,他魂魄歸位卻靈力潰散,
身子枯瘦如柴,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任憑多少靈丹妙藥灌下去,都如石沉大海,藥石罔效。
可汝國藏汙納垢的傾郎館的嬤嬤本是看他容貌絕世、身子特殊,想將他養作最上等的玩物,
可如今眼見著人隻剩一口氣,隨時都能斷氣,頓時怕惹上人命官司,壞了館裡的生意。
嬤嬤嫌惡地瞥了眼榻上毫無生氣的昭律,揮了揮手,對著底下的小廝冷聲道:
“拖走拖走,死在館裡晦氣。丟去後院柴房,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命。”
兩個粗使小廝不敢多言,架著昭律單薄冰冷的身子,像扔一件破爛似的,狠狠丟進了陰暗潮濕的柴房。
沒有被褥,沒有湯藥,連一口水都沒有。
隻有刺骨的陰冷,和滿室的黴味,陪著他一點點走向消散。
昭律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眉頭微蹙,似在夢魘中掙紮,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而遠在妖界的楚擎,早已被一枚玉佩牽動了心神。
那玉佩,是幾年前,昭律來妖界鎮壓大妖後,靈力激蕩間不慎遺落的舊物。
玉質溫潤,刻著獨屬於仙界至尊的紋路,與昭律的本命魂息死死相連。
本來是放進妖界的慾念池裡浸染,這樣以後歸還給昭律時說不定能害他一番。
可從三日前開始,玉佩忽然發燙、震顫、哀鳴不止,玉身更是裂開了細微的紋路——
那是魂主瀕死、命懸一線的徵兆。
楚擎心頭猛地一沉,想起昭律在抗魔之戰時大著肚子的模樣。
這些年仙界魔界都對他閉口不談,這人究竟怎麼回事?
他攥緊玉佩,妖力瘋狂運轉,順著那縷微弱到極致的魂息一路追尋,
穿過人界街巷,最終停在了傾郎館後院那間破敗骯髒的柴房門口。
門被他一掌震開。
眼前的一幕,讓這位妖主根本來不及笑話昭律。
陰暗潮濕的角落裡,曾高高在上、光芒萬丈的昭律,
正蜷縮在冷硬的地上,衣衫破爛,滿身傷痕,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連呼吸都輕得看不見起伏。
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鎮壓萬妖、俯瞰三界的仙主模樣。
楚擎渾身的妖力驟然失控,周身氣流狂卷。
當年鎖靈籠之事他略有耳聞,可眼見著又是另一回事。
他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卻又顫抖地將昭律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是怕一碰就碎。
懷中人的體溫,冷得像冰。
楚擎低頭,看著昭律蒼白破碎的臉,聲音壓抑著,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昭律……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是誰,敢把你丟在這種地方,任你自生自滅?”
他懷中的人毫無回應,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楚擎不再多言,周身妖力裹住兩人,瞬間撕裂空間。
他甚至懶得去追究傾郎館的死活——
此刻,整個傾郎館在他眼中,都已是死人堆。
“睜大眼睛看著,
我楚擎一定會把你救回來,
你千萬別在感謝我時痛哭流涕。”
他抱著昭律,一步踏入妖界通道,狂風在他身後呼嘯。
回到妖界宮殿的那一刻,楚擎直接下令:
“全妖界最好的醫師、靈藥、靈脈,全部調集過來。
一定要讓他醒過來。”
妖界上下,一片肅殺。
那枚裂了紋的舊玉佩,正在努力工作,微微發燙,證明著它的主人還活著。
昭律如今這具身子,不過是凡塵裡一縷脆弱魂魄投生的凡軀。
可魔主歸還的,是他千年仙主的完整記憶與殘魂。
殺伐決斷、誅仙鎮妖、天命壓身……
千年的浩蕩記憶如天河倒灌,硬生生砸進一副連靈根都未穩的凡胎裡。
神魂太盛,肉身太弱。
經脈撐裂,靈脈灼斷,神識反覆崩碎又強行粘合。
昭律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數次瀕死,氣若遊絲。
心跳停過,魂燈滅過,連妖界最頂尖的妖醫都搖頭跪地,說:
“尊上,他凡軀承不住千年仙憶,再強救,也是逆天而行。”
楚擎不聽。
他隻看著榻上人事不知、蒼白如紙的昭律,指節捏得發白。
當年高高在上、一抬手便可鎮住整個妖界的仙主,如今連呼吸都要靠靈藥吊著。
那枚舊玉佩還在溫著,微光微弱,卻始終沒滅。
說明還有的救。
楚擎轉身,便是一場驚動三界的瘋奪,百廢待興的各界無人敢攔。
東海龍宮的千年定魂珠;
崑崙仙墟的萬年凝魂草;
魔域邊境的奪渡厄蓮;
連凡界深山裡剛成形的靈草,他都通通掠走。
凡是能吊命、固魂、溫養肉身的天材地寶,被他以妖主之威,近乎蠻橫地搜刮一空。
誰問都不說。
誰攔便打誰。
三界隻傳——
妖主楚擎,不知在救什麼大人物。
仙界驚疑:妖界動靜這麼大,是要開戰?
魔界暗探:楚擎瘋魔一般,到底在護著誰?
人界修士瑟瑟發抖:連我們這小靈脈都被搜過……
沒人知道,妖界最深、最隱秘的宮殿裡,
楚擎守著一個被他們唾棄的仙主。
他親手將一樣樣靈物煉化成最溫和的藥力,一點點渡進昭律體內。
日夜不離,半步不退。
千年記憶,凡人之軀,本就十死無生。
是他以這些天材地寶,硬生生把昭律從鬼門關,一次又一次拽了回來。
“我不知你如何變成了這樣。
但你曾於我、於妖界有恩,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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