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救了黑道大哥後（4）
樓下傳來聲音。
很多腳步聲，雜遝的，從巷子口湧進來。
不是一兩個人的動靜，是十幾雙鞋底踩在碎磚和爛泥上的聲響，混著低沉的說話聲。
時聽的耳朵先動了。
她睡著的時候像死了一樣，身體軟趴趴地攤著，連手指頭都懶得蜷。
但那陣腳步聲從樓板底下傳上來的瞬間，她的耳朵動了。
然後她整個人就醒了。
上一秒還在他身上縮成一團，下一秒已經站在地上。
時聽順手撈起靠在茶幾腿上的木刀，握柄，刀身豎在身側，刀刃朝外。
她的呼吸壓得很低，眼睛盯著門口，瞳孔縮著，像貓科動物在暗處聚焦時的樣子。
虞新睜開眼。
他從沙發上撐起來，動作比她慢得多。
腰側的傷口在動作間扯動了一下，他的手按在沙發沿上，指節用力，把身體支起來。
襯衫還敞著，從肩膀滑下去一截，露出裹著紗布的腰側和白皙的肩胛。
時聽回頭。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站在門口和沙發之間，背對著門，麵朝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在灰濛濛的晨光裡反著光，瞳孔還是縮著的。
虞新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著沙發沿。
他的頭髮散了幾縷下來，搭在眉骨上，左眼那道疤在清晨的光線裡顯得比昨晚淺一些，更像一道舊痕。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時聽先開口。
“外麵有人。”她說，聲音壓得很低。
嘴唇幾乎沒怎麼動，隻是微微張開一條縫。
虞新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我的人。”
他說完，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把散落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露出完整的額頭和那道疤。
時聽的眼睛眨了一下。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慢慢地從戒備狀態裡鬆下來。
她“嗯”了一聲，把木刀拎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後麵，踮起腳尖，從門框上麵的縫隙裡摸出一把鑰匙，捅進鎖孔，擰了兩圈。
門開了。
樓道裡站著七八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站在樓梯轉角處，排成兩列，中間留出一條剛好夠一個人通過的通道。
最前麵那個人正要抬手敲門，手指懸在半空，看到門開了，愣了一下。
時聽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垂在身側。
她的眼睛又圓又亮，仰著頭看著麵前這群比她高出至少一個頭的人。
她沒什麼表情。
隻是往旁邊讓了半步，露出身後的客廳。
“進來。”她說。
陳維走進來。他個子很高，肩膀寬，一身黑西裝熨得筆挺。
他進門第一眼掃過客廳。
摺疊桌、塑料椅子、牆角堆的紙箱、灰撲撲的沙發。
目光隻在那些東西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落在沙發上的虞新身上。
他快步走過去，走到沙發跟前，停下，腳跟併攏，腰彎下去。
“先生。”
他彎著腰，目光落在虞新膝蓋以下的位置。
虞新靠在沙發背上，襯衫還敞著，露出裹著紗布的腰側。
他眼皮抬了一下，目光從時聽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這個彎腰的人身上。
“嗯。”他說。
陳維直起身，背對著時聽，肩膀微微側了一下，擋住她的視線。
然後他解開自己西裝的釦子，把外套脫下來。
西裝是黑色的，麵料很好，內襯是深灰色的綢子。
他雙手捏著衣領，把外套展開，彎下腰披在虞新肩上。
然後退後一步，重新站好，垂手立在沙發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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