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救了黑道大哥後（3）
“好了。”
時聽站起來，轉身就走進了衛生間。
門沒關。水龍頭開了，水沖在瓷磚上的聲音嘩嘩的，混著塑料盆碰撞的動靜。
過了幾分鐘，水聲停了，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
上身一件短袖，灰色的，領口洗得有點鬆垮，掛在她鎖骨上。
袖子到胳膊肘上麵，手臂白生生的，沾了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下身一條短褲，黑色的，褲腿寬大，到大腿中間的位置。
兩條腿細長，小腿上有一塊淤青，不知道是之前打架撞的還是在哪裡磕的。
三月的天還很涼。
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掠過她裸露的胳膊和腿。
她把短袖的下擺往下拽了拽，拽不到褲腰，露出一截腰，白花花的，肚臍眼旁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她走過來，在沙發邊上坐下。
把兩條腿收上來，盤著，腳趾頭凍得有點發紅，互相蹭了蹭，然後縮排褲腿裡。
她盯著茶幾上那個鐵盒子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來。
虞新靠在沙發扶手上，襯衫還是敞著的。
他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左眼的疤在昏暗裡顯得更深，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他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睫毛很長，投下來一小片陰影。
時聽看著他，開口：“你的人什麼時候來？”
虞新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珠還是那樣黑沉沉的，但比在巷子裡的時候多了一點倦意。
“大概五個小時後。”他說。
聲音沙啞，像嗓子眼磨了砂紙。
時聽沒接話。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兩條胳膊環著小腿，整個人縮成一團，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又問。
“他們怎麼知道你在哪兒？”
這個問題她問得比上一個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問的。
虞新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停在她下巴擱著膝蓋的那個姿勢上。
“有身份晶元。”他說。
時聽沒說話。
她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眼睛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的位置蜿蜒出去。
身份晶元啊。
她的眼珠動了動，還是盯著天花板。
那是隻有A區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A區的人從出生就植入皮下的，記錄著姓名、住址、家族資訊、資產狀況。
人在哪兒，晶元就在哪兒，A區的係統能追蹤到每一顆晶元的位置，誤差不超過五米。
B區的人沒有。
B區的人活在係統之外，像垃圾堆裡長出來的野草。
沒有名字，沒有記錄，沒有人在意你在哪兒，也沒有人能找得到你。
時聽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走到盡頭，分成了更細的兩岔，消失在牆角。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掃在下眼瞼上，撲扇了一下，又停住了。
虞新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臉上，沒移開過。
時聽縮在沙發角上，下巴擱著膝蓋。
她的側臉線條很軟，鼻尖翹翹的，嘴唇抿著，腮邊有一點點嬰兒肥。
虞新突然問：“你幾歲了？”
時聽回過頭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眉頭慢慢皺起來。
“十七？”她說，語氣往上揚了揚，不太確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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