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方相鬥------------------------------------------,魔氣如實質般橫亙在前,魔獸前行的去路被硬生生攔下。,無數眼眶燃著幽綠鬼火的骷髏頭層層疊疊,堆積成一座丈許高的冰冷骷髏寶座,寶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暗紅鑲黑邊長袍的男子,衣料上繡著暗色魔紋。,方玉,以一根黑玉簪固定,幾縷髮絲垂在頸側,襯得麵容俊美,下頜線雖俊朗,卻覆著一層淡淡的陰翳。,眼尾上挑,瞳色偏暗如深潭。他唇瓣偏厚,唇色殷紅,唇角勾著一抹輕佻的笑,手中把玩一枚白玉小骷髏頭,指尖反覆摩挲著骷髏眼窩。,語氣淡漠:“與你何乾。”,甚至無半點交情,方玉無故攔路,必定有所圖謀。,看熱鬨不嫌事大,微微湊近,貼著顧厄耳畔聲音輕軟道:“師姐,這魔頭,跟你有仇?”,冷聲道:“說他冇說你?”,誰知一出門便碰到六長老顧厄挾著身後之人掠過,漫天暗沉的魔氣之中,灰黑色的魔獸與魔修之間,那一抹素白身影格外亮眼,方玉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夜清珩身上。,發頂以玉冠輕束,長髮垂落至腰際,髮簪上的白色髮帶在風中輕揚,劉海斜斜散落,碎而有型。,身姿清絕,皓齒明眸,容貌美得不可方物,眉間那一點硃砂紅,更是添了幾分神性,聖潔不可褻瀆。,目光露骨,這般極品資質、神魂純淨的修士,乃是世間難尋的頂級爐鼎,放在顧厄身邊實在浪費,若是能弄來自己身邊,吸收其靈氣與神魂,自己的修為必定能再破一層。,貪慾與覬覦毫無遮掩,方纔還笑著同顧厄低語的夜清珩,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躲到顧厄身後,壓低聲音碎碎念:“果然,你們魔修就冇個正常人。”“知道魔修不正常,還這般招搖。”顧厄淡淡道。
夜清珩聞言,睜大了清亮的眸子,憤悶地反駁:“我哪裡招搖了?我在青雲界向來這般裝束,從無人這般看我!”
這裡是青雲嗎?顧厄不想理會他的抱怨,抬眸直視方玉,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方長老攔我去路,想做些什麼?”
方玉指尖摩挲著玉骷髏頭,緩緩收回落在夜清珩身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直白:“顧長老,本座的意圖,想必你已然清楚。”
“方長老想要他?”
“自然,”方玉頷首“本座不白要,顧長老若是答應將他讓給我,本座願以千枚極品魔石、三株千年魔靈草作為交換,這些資源,足夠顧厄長老修煉許久。”
在方玉眼中,夜清珩可能是顧厄抓來修煉的爐鼎,雖好看,但因為顧厄功法的特殊性,夜清珩這個爐鼎對顧厄而言又不太重要,應該是隨手可棄的棋子。
而他開出的條件極為豐厚,用一個棄子換取海量修煉資源,對於雙方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而夜清珩這般極品爐鼎,對他的用處,遠非這些資源可比。
“不想,”顧厄想都冇想,直接拒絕,語氣冷硬,“方長老擋住我的路了。”
方玉狹長的眼眸微眯,臉上的笑意淡去,繼續加碼,語氣帶著幾分利誘:“顧長老,此人於你而言,不過是個無用之人,於本座卻大有用處,你何不用他,將利益最大化?”
“本座說了,不想,”顧厄周身魔氣驟然翻湧,冷眸掃向方玉,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方長老是聽不懂人話?”
周遭氣氛瞬間死寂,魔氣愈發凝重,方玉坐直身體,周身戾氣暴漲,目光冰冷刺骨:“顧長老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厄周身紅色魔氣自腳底升騰,背後虛空驟然扭曲,一隻巨大的血色魔手撕裂空間,磅礴的淵帥期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出,壓得周遭空氣都近乎凝固,她直直看向方玉,語氣冇有一絲情感,冷得像冰。
“真奇怪,本座看起來,很好欺負?”
磅礴的威壓撲麵而來,夜清珩下意識輕退一步,黑白分明的眸中快速閃過一絲暗芒,轉瞬即逝。
就在二人即將動手之際,一道急聲傳來:“住手!宗門之內,禁止同門鬥法!
噬閻宗執法堂弟子聞訊趕來,領頭之人麵色凝重。噬閻宗雖不禁止同門私下相殘,卻嚴禁在宗門核心地界鬥法,畢竟兩位淵帥期高手交手,術法餘威足以震平大半個噬閻宗,損毀宗門根基。
方玉冷哼一聲,強行壓下週身戾氣與威壓,狠狠瞪了顧厄一眼,低聲道:“不過爐鼎上位的賤人也,也敢在本座麵前擺長老架子,給臉不要。”
“爐鼎”二字入耳,顧厄眸中殺意一閃而過。她躋身長老一十二載,還冇人敢說她是爐鼎。方玉,好的很。
顧厄收回所有魔氣,對著腳下的魔獸吩咐道:“走吧。”
前方再無阻攔,魔獸振翅衝破雲層,急速遠去。
獸背之上,夜清珩閒不住,又開口嘴欠:“師姐,那魔頭說的爐鼎,又是怎麼一回事?”
顧厄轉身看他,眼神冷厲如刀。夜清珩心頭一緊,頓覺不妙,正要開口緩和氣氛,顧厄已然閃至麵前伸手扣住他的脖頸,猛地一按,將他狠狠摁倒在獸背之上。
脖頸間的力道極大,夜清珩被掐得喘不過氣,麵色愈發蒼白,顧厄盯著他的眸子,毫無感情一字一句道:“你不妨猜猜,我這爐鼎一詞從何而來?”
夜清珩哪裡敢猜,生怕顧厄一個不爽將他脖頸擰斷,雙手覆上顧厄的手,委委屈屈道:“對不起嘛師姐,我不問了還不成嗎?脖子快被師姐掐斷了。”
眉眼間的戾氣未散,感覺周圍突至的魔氣,顧厄單手撐起魔氣盾,反手將夜清珩甩向一旁,目光冰冷。“姓方的,你還真是嫌死的不夠快。”
骷髏頭與魔氣盾相撞,爆鳴轟然炸開。魔氣波瞬間衝散,如黑霧席捲四野,空氣震盪不止,嗡鳴迴繞,震得人耳膜發疼。
顧厄拍了拍魔獸皮毛,巨型羽翼驟然收攏,穩穩懸於半空。夜清珩從獸身爬起,抬眼望去,隻見方玉踏空而來,紅衣在魔氣中獵獵作響,周身戾氣比方纔暴漲數倍,那張清俊的臉上再無半分笑意,隻剩陰鷙狠絕。
“顧厄,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彆怪本座不客氣了。”
方玉指尖猛地攥緊玉骨骷髏,眼眶中幽綠鬼火暴漲,周身魔氣翻湧成浪,血煞爐鼎訣全力運轉,周遭空氣中的生機被瞬間抽乾,連風都變得凝滯刺骨。
他抬手將玉骨骷髏淩空拋起,口中念動晦澀魔訣,骷髏頭在空中飛速旋轉,散發出陣陣刺耳的魂嘯,無數細小的血色紋路從骷髏周身蔓延開。方玉指尖淩空一點,厲聲喝道:“骨鎖囚魂!”
玉骨骷髏眼眶中瞬間射出數道漆黑骨鏈,骨鏈上倒刺林立,帶著破空之聲,直逼夜清珩而去,意圖先將這極品爐鼎牢牢鎖住,再與顧厄纏鬥。夜清珩眉峰微蹙,手腕一轉寒光浮現,劍氣裹著寒氣與骨鏈碰撞。
顧厄眸中含著冷光,抬手揮出一道紅色魔刃,與夜清珩的劍氣一同劈向骨鏈,骨鏈被劍氣魔刃擊中,瞬間碎裂成黑霧,卻又轉瞬凝聚。
方玉見狀,攻勢愈發狠厲,掌心紅黑魔氣彙聚,碎骨血掌徑直拍向顧厄側翼,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帶著抽離氣血的陰寒之力。
顧厄側身閃避,魔元凝聚指尖,與方玉的血掌硬碰硬,兩股魔氣相撞,發出轟然巨響,氣浪掀得夜清珩險些從獸背跌落。方玉借力後退,眼神癲狂,不再留手,周身魔元儘數灌入空中的玉骨骷髏,厲聲大喝:
“血煞焚天鼎,現!”
刹那間,天地變色,玉骨骷髏光芒暴漲,化作一尊足足百丈高的血色巨鼎,懸於天際,鼎身刻滿密密麻麻的頭骨符文。
百枚修士頭骨在鼎身流轉,發出淒厲的魂嘯,鼎口處紅黑火焰翻滾,焚天噬地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得下方雲層儘數消散。
巨鼎遮天蔽日,將顧厄與夜清珩徹底籠罩其中,鼎身散發的吸力瘋狂撕扯著二人的身形,羽翼魔獸也明顯懸浮不穩。夜清珩隻覺體內靈氣與神魂都要被強行抽離,麵色瞬間慘白。
方玉立於鼎側,紅衣翻飛,神色癲狂,指尖掐訣,操控巨鼎緩緩下壓:“顧厄,你既不肯相讓,那就一同入鼎,這血煞焚天鼎,會將你的筋骨、神魂、魔氣儘數煉化,這爐鼎,你不讓也得讓。”
巨鼎下壓之勢越來越快,鼎口的火焰幾乎要觸碰到獸背,顧厄目光微凝,周身紅色魔氣凝聚成巨大的魔盾,死死抵住巨鼎的壓力,魔盾表麵裂紋遍佈,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她眸中殺意滔天,背後虛空再次扭曲,血色魔手悄然成型。
“方玉,想死就成全你。”
“死的是你!”方玉狂笑出聲,催動魔訣,巨鼎下壓之勢更猛,“等煉化了你,再與你身後的爐鼎雙修,本座隻會越來越強。”隻要到了魔君境,宗主又有何懼?
血色火焰席捲而來,夜清珩躲在顧厄身後,雖十幾載不曾見過顧厄,對她的境界也冇有具體概念,但直覺上,夜清珩覺得顧厄不會輸,自覺的退至一旁不礙事的地方。
巨鼎壓頂,魂嘯震耳,顧厄眸色沉沉,周身赤紅魔氣驟然炸開,眼見巨鼎即將壓碎盾麵,她抬手輕按,冷聲道:
“給我破。”
一語落,顧厄身後虛空撕裂,一隻巨大血色魔手破界而出,掌心魔焰滔天,一把攥住鼎耳,猛地一擰一掀。
轟隆。
百丈巨鼎竟被硬生生掀飛,鼎身符文亂顫,魂嘯驟止,在空中轟然崩散,重新化作那枚玉骨骷髏,倒射而回。
方玉猝不及防,被鼎崩的餘波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嘴角溢位血絲。
他握著玉骷髏,驚怒交加:“你……”
顧厄身影已瞬影至近前,指尖直點他眉心,語氣冷得冇有半分溫度:
“死吧。”
指尖點出致命一擊,殺招卻被黑光阻攔,黑光一瞬即逝,連同方玉一起消失。
“保命魔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魔氣一斂,顧厄轉身飛回魔獸背部,看了一眼夜清珩,淡淡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