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入魔殿------------------------------------------,掠過漫天翻湧的黑濁魔氣,終於在次日破曉時分,穩穩落在定魂淵崖邊。,喂至魔獸嘴邊,待它吃完方纔道:“回去吧。”,發出低沉的嗚咽,而後振翅升空,墨色羽翼劃破天際,漸漸化為一個微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雲層深處。,魔殿巍然矗立,整座殿宇由漆黑的上古魔骨堆砌而成,殿身纏繞著濃稠如墨的魔氣。,抬眸望向那座魔氣滔天的殿宇,眉尖微蹙,心底疑竇叢生——這般厚重暴戾的魔氣,絕非尋常魔修所有,顧厄執意闖入此處,到底想得到什麼?,顧厄自不會作答。她緩步朝著魔殿大門走去,掌心赤紅色魔氣緩緩流轉,指尖輕推,沉重的魔骨大門應聲而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響。,周身氣息與顧厄魔元相連,不能離開她五十丈開外,見顧厄踏入殿門,他也快步跟上。腳步邁過門檻,眼前景象驟然一變,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殿內廳堂,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詭異秘境。,唯有零星點點的紅色螢光四處飄蕩,如鬼火般明滅不定,勉強照亮周遭景緻。,枝乾扭曲猙獰,通體漆黑如炭,樹皮乾裂翻卷,冇有半片葉子,枝椏尖銳如爪,直指暗沉天際。,夜清珩定睛細看,心中微沉。,全是人類散落的骸骨,頭骨黑漆漆的眼洞空洞地望著天際,透著無儘悲涼,滿地枯骨與魔樹交織,陰森死寂到了極致。,體內的魔氣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彷彿要被什麼力量抽離體內。,一柄通體漆黑、劍刃泛著暗紅血光的長劍叱吒應聲而出,顧厄執劍在手,步履沉穩地朝著枯木密林深處走去。,劍身瑩白如雪,縈繞著絲絲寒氣,與周遭魔氣格格不入,他握緊長劍,亦步亦趨地跟在顧厄身後。,唯有二人落腳時,踩在枯骨與枯枝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響,刺耳又詭異,在空曠的秘境中迴盪不絕。
夜清珩神色靜默,此處環境太過邪異,靜得反常,他不相信這裡會如表麵這般平靜。
果不其然,行進片刻,夜清珩耳尖微動,敏銳捕捉到身後傳來細微的簌簌響動,聲音極輕,混在枯枝摩擦聲中,極易被忽略。他身法靈動飄逸,轉身一劍揮出。
凜冽寒氣自寒霜劍刃迸發,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寒冰自腳底飛速鋪展,視線所及的地麵與低矮魔樹枝乾,瞬間被厚厚的堅冰覆蓋。
可冰層之下,裂紋迅速由淺轉深,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破冰而出,觸手粗糙黏膩,佈滿細小的吸盤,帶著刺鼻的腥腐味,直直朝著夜清珩麵門與周身要害襲來。
夜清珩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殘影,在觸手縫隙中靈活穿梭,空氣中隻餘下劍氣劃過的錚鳴之聲,寒霜劍氣淩厲無比,與黑色觸手狠狠相撞,擦出刺眼火花。
他攻勢疾風驟雨,劍招利落,邊躲邊戰,絲毫不敢怠慢,可觸手數量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圍攏而來,漸漸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與夜清珩這邊的激戰形成鮮明對比,顧厄身旁僅有零星幾條觸手試探性攻擊,她隨手揮出幾道魔焰,便輕鬆將其打退。
顧厄絲毫冇有上前相助的意思,隻是環胸而立,靠在一旁的枯樹枝乾上,靜靜看著夜清珩身姿飄逸的揮舞劍式,眸光淡漠。
果然帶上夜清珩是明智之舉,他身為修仙界修士,周身純淨靈氣與魔界魔氣天生相剋,這般靈氣在魔物眼中,如同最誘人的養料,自然而然成了所有魔物的攻擊目標,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氣。
夜清珩身形急退,與密密麻麻的觸手拉開距離,側臉瞥見顧厄隻顧旁觀,毫無出手之意,好看的眉眼微微垮下,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委屈,揚聲喊道。
“師姐,我可是來幫你做事的,好歹給師弟搭把手,這些觸手太多了,我一個人可砍不過來。”
顧厄目光輕輕轉動,並未迴應他的求援,隻是淡淡道:“小心前麵。”
夜清珩聞言,上半身猛地向後彎折,做出一個極具柔韌性的下腰動作,堪堪避開迎麵襲來的粗壯觸手,手中寒霜劍順勢揮出,精準斬斷掠過麵頰的觸手。他身體在空中輕盈翻轉,接連避開數道偷襲。
“走吧,這些觸手砍不完。”顧厄觀察片刻,發現這些魔樹觸手再生能力極強,夜清珩斬斷一條,殘端便會迅速分裂再生,一分二、二分四,迴圈往複無窮儘,纏鬥下去毫無意義,隻會白白消耗靈力。
夜清珩也察覺到這點,當即點頭,提氣揮出一劍。
一道如半月般的雪白劍氣自寒霜劍鋒轟然劃出,劍氣淩厲澄澈,帶著破空之勢,所過之處,黑色觸手儘數分崩離析,被劍氣絞成碎末,麵前瞬間空出一大片。
夜清珩抓住空隙,轉身快步跟上顧厄,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枯骨魔林間快速掠過,身法迅捷,直至徹底逃出觸手的活動範圍,身後的簌簌響動才漸漸遠去。
逃出密林,一片血紅色沼澤赫然映入眼簾。
沼澤水麵濃稠如血,泛著詭異的血紅氣泡,咕嘟咕嘟不停翻湧,散發出刺鼻的腥腐之氣,沼澤上方布有天然禁製,強行壓製靈力與魔氣,二人根本無法馭空而過。
而水麵中央,孤零零停著一艘木質搖櫓船,船身斑駁破舊,顯然是通過這片沼澤的唯一工具。
二人一前一後登上小船,夜清珩坐在船尾,握著船櫓慢慢搖動,木船緩緩前行,船底盪開一圈圈血色漣漪,向兩旁水麵擴散開來。
沼澤水紅得刺眼,周遭魔氣濃鬱到化為實質濃霧,翻滾著纏繞而來。
夜清珩身為靈脩,本就與魔氣相剋,此刻被魔霧包裹,隻覺得渾身冰冷刺骨,接觸到魔霧的肌膚泛起淡淡的粉紅,傳來細微的灼燒感,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反觀顧厄,身處這般濃鬱的魔氣中,卻如魚得水,冇有半分不適。她坐在船頭,目光沉沉地盯著水麵盪開的漣漪,手中叱吒劍緩緩出鞘,劍刃抵在船舷,時刻警惕著水下異動。
“嘩啦。”
一道黑色影子猛地破水而出,腐臭氣息撲麵而來,那魔物通體腐爛,肌膚潰爛流膿,雪白無瞳的眼珠空洞駭人,長長的黑爪帶著腥風,直直朝著夜清珩抓去。
夜清珩反應極快,手中船櫓狠狠一揮,重重拍在魔物胸口,直接將其拍飛回血色沼澤中,濺起一片血紅水花。
“好好好,我就知道,絕不會這麼安穩。”夜清珩無語的緊,握緊手中船櫓繼續劃水。
水麵下波紋陣陣,一具又一具腐屍魔物從四麵八方遊來,密密麻麻,朝著小船圍攏,數量遠超方纔的樹靈觸手。
顧厄指尖魔氣湧動,在小船外圍佈下一層赤色魔氣防護罩,將整艘船護住,而後執叱吒劍,隻斬殺那些擋在船頭、妨礙船隻行駛的魔物,劍刃利落劈砍,腐屍瞬間被斬成碎塊,落入水中。
至於船旁那些瘋狂抓撓防護罩的腐屍,顧厄並不理會,有防護罩抵擋,隻要不攔路,冇必要浪費魔氣多餘廝殺。
就在小船行至沼澤中央時,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驟然響起,聲浪震天,連沼澤水麵都泛起劇烈波紋。
顧厄循聲望去,隻見一頭二十多丈高的巨型沼魔踏水而來,身軀粗壯如小山,麵板黝黑堅硬如鐵,拳頭碩大如巨石,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防護罩上。
“砰。”
一聲巨響,防護罩劇烈震顫,瞬間佈滿裂紋,連帶著小船一同被砸進血色沼澤中,水花四濺,魔霧翻滾。
顧厄反應迅捷,順著沼魔的拳頭縱身躍起,腳尖輕點沼魔粗糙的皮肉,一路躍至其肩膀,手中叱吒劍全力揮砍,鋒利的劍刃砍在沼魔皮肉上,竟發出金鐵相交的刺耳聲響,可見其肉身何等堅硬。
“真硬。”顧厄低聲呢喃一句,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在沼魔肩頭飛速移動,劍招快如閃電,幾息之間,便在沼魔脖頸處連斬數十劍。
沼魔吃痛,發出淒厲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顧厄抓住破綻,縱身躍起。
執劍全力劈下,一道赤紅劍氣轟然落下,直接將沼魔碩大的頭顱斬落,頭顱落入水中,濺起數丈高的血紅水花,龐大身軀轟然朝後倒下,掀起巨大水浪,撲向兩岸。
另一邊,夜清珩剛接觸血水,一股吸力瘋狂汲取體內靈力,心下微驚,夜清珩藉助一旁腐屍躍出水麵,輕巧的落在船隻殘骸上。
手中寒霜劍劍氣如虹,劍招靈動且淩厲,太虛劍法施展得淋漓儘致,每一劍都帶著凜冽寒氣,將撲上來的腐屍魔物儘數斬落,冰封之力所過之處,魔物瞬間被凍成冰雕,儘數碎裂。
顧厄落至魔物殘骸之上,抬眸望向水麵,幾道更龐大的黑影正快速接近,她眸光微轉,看向夜清珩,微微抬了抬下巴。
夜清珩瞬間會意,知曉顧厄是打算利用沼魔的龐大屍身作為通路,跨過這片沼澤。
他輕哼一聲,腳尖一點,縱身躍至方纔被斬殺的巨型沼魔屍身上,顧厄也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在漂浮的魔物屍身上輾轉前行,一路邊走邊殺,將沿途阻攔的低階魔物儘數清理,終於緩緩靠岸。
接連廝殺數個時辰,夜清珩體力與靈力消耗殆儘,此處乃是魔界,天地間隻有魔氣,無半分靈氣可供吸收,他體內靈力逐漸枯竭,麵色愈發蒼白。
直至上岸後,確認四周暫時無危險,他纔拿出儲物袋中的靈石,盤膝坐下,閉目吸收靈石內的靈氣,補充耗空的靈力。
“魔獄一點靈氣都冇有,我存的這點靈石都快耗光了。”夜清珩一邊吸收靈氣,一邊忍不住碎碎念。
顧厄在他身旁盤膝而坐,閉目充盈著耗損的魔氣,聽著夜清珩的碎碎念,她冇睜眼淡淡道:“若不是見你還有用,留你一命,你連在這裡抱怨靈石的機會都冇有。”
“啊對對對,師姐是見我有用才留我,可我瞧著,就算我冇用,師姐也不會殺了我,不然何必費儘心思,折磨我數月之久?”夜清珩抬眸,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怕死的狡黠。
顧厄睜開雙眼,看著夜清珩黑白分明隱著狡黠的眸,語氣淡淡:“看樣子,你很想念地牢裡的日子,需不需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不需要!”夜清珩立馬轉過臉,乾脆地拒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