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四個醉醺醺的人兩兩攙扶著,朝著拱橋的方向走去。
“呃……”其中一個男人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一旁的人鬆開攙扶著他的手,捧著肚子笑了起來。
“哈哈哈,還餓呢,剛才你吃了那麽多居然還餓?”
“少笑話我了,你們幾個……呃……吃的不比我少……”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都喝成這樣了還不消停。”
“別說我們……呃……你們兩個今天喝的倒是少……”
被點名的兩人默默對視一眼。
不知是誰歎了一口氣。
“我倆先扶著你們去那邊醒醒酒吧。”
“行啊……呃……”
兩個醉鬼由另外兩個相對清醒的人攙扶著,朝著某個方向緩緩走去。
“就在這歇會兒吧。”
“……下次還一起喝!”
“對!下次……呃……一起……呃……”
“行,下次再一起喝。”
一人安撫著他們的情緒,而另一人則是繞到兩人的身後,他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在不忍和愧疚的煎熬中,他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了眼睛,趁其不備,用力將一人推了下去。
醉酒的男人隻聽到撲通一聲,他回頭,半個身體都壓在欄杆上,朝黑漆漆的橋下張望著。
“他……呃……路都站不穩,自己掉下去了……”
“嗯,對,他自己掉下去了。”正說著,另一人的手已經放到了他的身後。
不等男人反應,他的半個身體就已經翻過了欄杆,掛在橋上。
在身體懸空的壓迫下,他的醉意瞬間清醒了大半,麵露驚恐。
“你們這是做什麽?”
“抱歉了兄弟……”
橋頭之前的人輕歎一聲,“要怪就怪你們任務失敗,不僅沒有拿到傅燼的醜聞,還在宴會上露了麵……”
“別說那麽多了,說的太多容易心軟。”旁邊的人提醒道。
“別……我們可是兄弟!!”
“下輩子我們再做兄弟吧。”
話落,又是撲通一聲,水中傳來一陣掙紮的聲音。
“要看著他們死嗎?”
“算了吧,好歹也有交情在,給他們留點兒體麵吧。”
“可是不看著他們淹死,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放心吧,這座拱橋位置偏,安靜的很,水還沒結冰,而且這黑燈瞎火的,還刮著風,看起來跟鬧鬼一樣,誰會來這兒鳥不拉屎的地方?”
“別說了……”
說話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
“我覺得這冷風嗖嗖的,還怪嚇人的。”
“那就走吧……”
橋下的兩個人緊緊地握著手裏的魚竿,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直到確認兩人已經走遠,這纔敢冒出頭來。
“那個……”
孫安看著不遠處撲通撲通的水花,抓了抓頭發。
“咱倆這魚……還釣嗎?”
“釣什麽釣?!還不快救人!”
“我不會遊泳啊,要不你去吧。”
“廢物!”趙明暗罵一聲,將魚竿扔在一旁,一邊罵一邊脫著衣服。
“你小心點啊,這水看著挺涼的。”
“你少說風涼話!”他小心翼翼地試了一下水溫,然後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裏。
孫安打著手電筒看了一眼,隻見趙明奮力地向那個男人遊去。
他放下心來,悄咪咪地將手伸進其中一個裝魚的桶子裏,動作飛快地給魚換了個家。
做完這一切後,他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水麵。
“加油啊!讓我也領略一下你這個冬泳明星的風采!”
聽著不遠處的調侃,趙明吐出一口冰水,拽著已經不動彈的胳膊向岸邊靠近。
“還不快過來搭把手?!”
“哦,來了!”孫安跑了過去,將男人拽上了岸。
“靠,凍……凍死我了……”趙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孫安將他剛才脫下的外套遞給他,“嘿嘿,我夠意思不?”
“少……少來……阿嚏……”
“這人還有救嗎?”
“水……水裏那個……時間太長,落水都沒點動靜,估計沒救了,這個……阿嚏,還有一口氣,你給他……阿嚏,做個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孫安一愣,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嗎?”
“你不做……阿嚏…阿嚏,難道要我來做?”
孫安擺了擺手,退到一旁,“我不做,你做。”
“你!”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地上傳來,兩人的爭論也被打斷。
“現在好了,誰都不用做了。”
“你們……咳咳……你們是誰?”
孫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我……我纔是阿嚏……他的救命恩人!!!”
“行行行,你是,你纔是行了吧,那現在怎麽辦,報警嗎?”
趙明渾身止不住地發顫,“你這個……笨蛋,當然是……先給我找個暖和的地方換衣服!”
“那他怎麽辦?”
“帶走啊……阿嚏……奇哥在醫院,那先給老大帶過去。”
“好吧。”孫安無奈地蹲下身,“喂,兄弟,還能走嗎?”
地上的男人渾身抖的不成樣子,眼神警惕,“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避禍,你那個兄弟掉下去一點動靜都沒有,應該已經淹死了,跟我們走沒準還能保住你一條命。”
“好……”他爬起來看了一眼平靜的水麵,咬緊還在打著顫的牙關,心中一陣後怕。
“求你們救救我……”
“阿嚏——”
蘇沁薇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抖成篩子的人,最終將目光轉到孫安的身上。
“所以——
你們兩個就把這個麻煩丟給我了?”
“老大,我們也不想撿這個麻煩,但是這不是因為奇哥還在醫院躺著嗎,我們也隻能來找你了。”
蘇沁薇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那魚呢?”
“魚?”孫安反應過來,猛的一拍大腿。
“壞了!我把魚落下了……”
趙明一聽,頓時急了,“你……阿嚏……一晚上就釣了那麽幾條小魚,你還沒拿回來?!”
孫安也炸了,“我那還不是忙著扶這個家夥嘛!!”
“行了,都別吵了!”蘇沁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無論是魚竿還是其他的什麽,現在都找人把那些東西弄回來,別留下任何痕跡。”
“啊?現在?”
“對,就是現在。”
蘇沁薇開口解釋著:“照你們的說法,那兩個人是因為一時不忍才沒親眼看著他咽氣,但是不排除他們兩個會返回去再看一眼的這種情況。”
孫安的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行,我這就去。”
蘇沁薇的視線轉移到了兩個抖成篩子的人身上,眼神冷冽。
“你叫什麽?”
“對啊……阿嚏……你叫啥啊?”
蘇沁薇無奈地搖了搖頭,抬眸看向男人,目光卻與剛才截然不同。
“馬仁……仁義的仁。”
“你應該認出我了吧?”
聽到蘇沁薇的話,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蘇沁薇這張臉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這是上次幫助傅燼的那個女人,但是她的氣場讓他一開始都不敢確認。
“我……我認識……”
“現在酒應該醒了吧?”
他忍不住苦笑,“再不醒酒,命都要沒了。”
蘇沁薇漫不經心地開口:“想活命嗎?”
她頓了一下,頗有耐心地解釋著。
“你也知道,傅炬要殺你滅口了,這次算你運氣好,遇到了他們,可是這樣好的運氣,你卻不一定有下一次了。”
“想!”
馬仁急忙點頭,深怕蘇沁薇會反悔一樣,不管怎樣,現在蘇沁薇就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一旦鬆開,等著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既然想活命,那就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