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的腦海中迅速浮現起秦嬌的那張臉。
如果是她的話,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秦嬌作為秦洛的姐姐,得知自己的弟弟被打,自然是要為弟弟出氣的。
況且能和那一桌子人湊在一起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麽等閑之輩。
傅燼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
他懷疑秦嬌的身份。
蘇沁薇是玫瑰的人,那個周奇也是玫瑰的人。
還有那個叫沈曼諾的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也是玫瑰的人。
而秦嬌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讓顧寧從醫院裏憑空消失,這恐怕也隻有玫瑰的人能做到了。
想通了這一切,傅燼氣笑了。
原來昨天晚上,她們玫瑰是要團建啊,要不是因為給秦洛過生日這件事,自己恐怕還會一直被她們瞞在鼓裏。
月亮在不知不覺中向天空的另一邊傾斜了大半……
傅燼捏了捏眉心,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足足響了幾十秒才被接通。
“傅總……”
陳年努力壓製著自己的不滿的情緒。
“您還沒睡啊?”
“吵到你了?”
他哈欠連連,眼角甚至還掛著淚,“沒有……”
“幫我個忙。”
陳年又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您說吧,我聽著。”
“幫我去查一個叫秦嬌的人,她是秦洛的親姐姐。”
“秦洛的親姐姐?”他頓時清醒了幾分,“他不是說他姐在國外,一直找不到嗎?”
“她回來了,甚至還和蘇沁薇在一起。”
“和蘇小姐?”
陳年有些意外,“她們兩個怎麽會認識?”
“不隻是她,還有那個叫周奇的人,她們都是玫瑰的人。”
“啊?”
陳年本就不清醒的腦子現在變得更混亂了。
“蘇小姐是玫瑰的人?”
傅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是。”
“還有,除了秦嬌,另外再查兩個名字,一個叫沈曼諾,另一個叫項柯,那個叫項柯的跟秦嬌關係很密切。”
“行,我明白了……”
月亮重新隱沒在地平線下,不遠處的天空披上了朝霞。
秦嬌特意起了個大早來見沈曼諾。
她俯身撐在桌子上,勢在必得地看著沈曼諾。
“諾姐,這次我一定不會失手了。”
沈曼諾沒有動,她神色平靜地翻看著手裏的檔案,
“你想讓我主動和傅氏合作?”
秦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沒錯,諾姐,隻要我們主動和傅氏進行醫療方麵的合作,那就有機會進一步的接觸沈翼。”
“我不讚成你的這個想法。”沈曼諾將資料夾重重地合上,表情有些嚴肅。
秦嬌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便恢複了正常。
“諾姐,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最方便,同時風險也是最小的方法了。”
“這個方法的風險並不小。”沈曼諾的語氣裏沒有什麽情緒。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一旦開始了,星瀾集團就會成為傅燼以後打擊的目標。”
“上次的事情已經惹惱了傅燼,他是一定不會和玫瑰合作的……”秦嬌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諾姐,現在我們的手上隻有星瀾能讓他感興趣了。”
“能讓他感興趣的從來就不是星瀾或者玫瑰,他感興趣的,隻會是對他有價值的東西。”
沈曼諾重重地歎了口氣。
“嬌嬌,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秦嬌的笑意徹底消失,眉宇之間染上一絲急切。
“諾姐,難道沈翼還比不上一個星瀾嗎?”
“嬌嬌,我們該醒醒了……”沈曼諾的聲音裏透露著疲憊。
“連莉娜博士都沒能研究明白的東西,就憑沈翼在國際上發表的幾篇論文和演講,又能做什麽呢?”
秦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所以……”
“諾姐,你要放棄?”
麵對秦嬌的質問,沈曼諾閉上了眼睛,“這不是放棄,我隻是想麵對現實了。”
“可這對我來說就是放棄!!”秦嬌的眼底翻湧著一絲瘋狂。
“諾姐,你說你要麵對現實,可是現實究竟是什麽?”
不等沈曼諾回答,秦嬌便自顧自地開口,眼神中滿是追憶之色。
“諾姐,現實就是我們在那個鬼地方活了那麽多年,在我們最絕望最麻木的時候卻有了新生……”
“那個時候我常常告訴自己,我該認命了,可是姐姐說,路都是自己走的,她想帶我們換個活法。”
“她做到了……”
每當回憶起蘇沁薇,她的眼中都會閃過一絲光亮。
是啊,蘇沁薇對她來說,是光一樣的存在。
在她即將迷失在那片血腥中,是她將她拉了出來,告訴她,可以給自己換個活法。
她給了她第二次新生,她是她心中的光。
一個從黑暗裏爬出來的人,一定會緊緊地攥住自己眼前的光。
所以,她絕對不會允許蘇沁薇出事。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所有堅持的理由。
“諾姐,我不期待你的理解,但是我求你幫我這一回吧,萬一呢,萬一這次真的能成功呢?”
聽著秦嬌的哀求,沈曼諾的內心陷入了掙紮之中。
星瀾集團是她的心血,更是蘇沁薇的心血。
將星瀾集團遷回國內,原本就是為了避禍。
可是現在,秦嬌要將星瀾集團拉進一個她不可控的局裏。
她瘋了……
不,或許她從未正常過。
可秦嬌說的卻不無道理。
萬一呢?
萬一沈翼那篇文章裏所做出的設想真的能夠成功呢?
沈曼諾陷入了深深地糾結中。
她一方麵為上次對蘇沁薇的欺瞞而內疚著,一方麵又在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半晌,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緩緩開口:“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沈翼也沒有辦法,我們……也該認命了。”
最後一句話像是說給秦嬌聽的,可她心裏清楚,自己又何嚐沒有執念呢。
最後一次,這真的是她最後一次將賭注押在沈翼的身上了……
秦嬌聽到這個回答,終於鬆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
“諾姐,你放心吧,這一次我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