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溫熱的陽光穿過玻璃,打在桌子上的一摞檔案上。
傅燼坐在椅子上,紙張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他時不時地擰著眉,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咚咚—
敲門聲回蕩在房間裏,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
傅燼手上的動作不停,直到聽她開口說話時才微微抬眸。
“這次是讓我去做什麽?”
傅燼手指一頓,目光隨意地瀏覽著檔案,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顧寧失蹤了,我想讓你去調查一下他。”
“失蹤?”
許清夏有些不解地蹙起了眉,“他不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嗎?”
傅燼的眸光微不可見地一黯,“之前是因為他被Ethan護著,再加上小燃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沒功夫去找他。”
聽到這話,許清夏不由得一愣,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之前帶走顧寧的人是他?”
“是他。”
“可他為什麽會帶走顧寧?”
“不知道。”他將資料夾合上,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現在這個問題不在我要考慮的範圍內。”
許清夏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好吧。”
“這次是什麽情況,先和我說說。”
他將自己知道的訊息都告訴了許清夏。
“所以他一直待在醫院裏,這次卻又在病房裏憑空消失了?”
許清夏若有所思。
要是說顧寧一直待在醫院讓人毫無察覺,倒是也說得過去,畢竟Ethan要保他。
可是他又是怎麽從一個病房裏麵憑空消失,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的?
這一點兒倒是很耐人尋味……
一個猜測浮現在她的腦海,“會不會也是Ethan?”
傅燼搖了搖頭。
“不會,顧西和Ethan之間有聯係,如果是他帶走的,顧夫人沒有膽量來鬧。”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查的。”
其實這些事情許清夏並不怎麽瞭解,在傅燃出事之前,這些工作都是由他來負責的,可傅燃在醫院的這些天,很多訊息都被耽誤了,而且自己平時對這些也並不是很關注……
“還有一件事……”傅燼的眼神黯了黯。
“去幫我給顧西帶個話,讓他管好他夫人。”
“知道了……”
許清夏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傅燼他,真的是栽了。
不過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認清這份心意……
……
某高檔會所裏,一高一低兩個身影彼此相伴著,似乎是在無聲地等待著什麽人。
不知過了多久,王旭終於忍不住開口:
“傅總,我們都等了那麽久了,Ethan是不是不來了?”
傅炬的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緊緊地攥住扶手,“再等等。”
正說著,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的唇角輕彎,微一頷首,“不好意思,讓傅總久等了。”
“沒等多久,你能來就已經是很給我麵子了。”傅炬剛才的愁容一下子都消失不見,臉上揚起一抹笑意。
他揮了揮手,王旭立刻心領神會地走到門口,自覺和Liam充當起了保鏢。
兩人彼此客氣寒暄了一番。
隨著Ethan的落座,這場見麵也逐漸步入了正題。
“上一次沒能幫到傅總,對此我深表歉意。”Ethan歉意的目光落在傅炬被紗布裹住的那隻手上。
傅炬察覺到他的目光,眼神不由自主地挪到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眸中的怨恨一閃而過。
就算隔著這層紗布,他彷彿也能看到自己的手掌上的那個血肉模糊的洞。
“沒關係,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努力壓下心中對傅燼的滔天恨意。
這筆賬,他一定會讓傅燼加倍奉還,但還不是現在。
“傅總……”
Ethan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傅炬故作難色,“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Ethan依舊神色平靜,他彷彿已經將這副表情焊在了臉上,無論對麵是誰,無論他說的是什麽話,都不會讓他的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傅總請講。”
“我想請Ethan出手,讓我在傅氏徹底取得董事。”
“哦?”Ethan輕輕晃著自己的酒杯,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的意味。
“傅總,這話要是讓你父親聽到了,也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傅炬不以為意,“就算他聽到了,也隻會感歎我是他的親生兒子,畢竟權利和股份都是他給我的,是他縱容我,放大了我的野心,而且我相信,我們之間的交談內容是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傅總還真是坦率。”Ethan笑了。
“我還以為你和你父親會一直這麽團結下去。”
“團結?這個詞用的可不算恰當。”
“他的確看重我,卻也提防著我,如果有一天我威脅到他的利益,他會毫不猶豫的踢我出局。”
“可據我所知,你父親已經將他的股份都轉給了你,你現在已經是傅氏最大的股東了。”
“不……”傅炬搖了搖頭。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當傅氏最大的股東,我想要的是成為傅氏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Ethan,你知道的,幹我們這行,從來都不會講究什麽血緣親情,在生意場上更不會有什麽父子兄弟,隻有利益。”
Ethan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杯子。
“傅總,其實我認為維持現狀,對你目前來說並沒有什麽損失。”
畢竟他隻要安安分分地等著,傅明廷遲早有一天會把傅氏徹底交到他的手上。
“維持現狀?”
“不,維持現狀從來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傅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我的腿已經是這副模樣了,按理來說他是不會把傅氏交給一個殘廢的繼承者的,要不是他還需要我去對抗傅燼,他又怎麽會留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