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薇將許清夏的話默默記在心裏後,就去病房裏看望傅燃。
他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但是跟之前相比倒是恢複了幾分紅潤。
“好點沒?”
看著蘇沁薇的身影,傅燃有些驚訝,他點點頭。
“好多了。”
“那就好。”
蘇沁薇走到他的旁邊,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嫻熟的動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穩。
傅燃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幾次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就說。”
“姐,你真的是……玫瑰那邊的人?”
“不像?”
他搖了搖頭,“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蘇沁薇忍不住挑眉,“你以為玫瑰那邊的人都是什麽?五大三粗的男人?”
“不是,我以為玫瑰的人都是像周奇那樣陰險狡詐的小人。”
話從他的嘴裏脫口而出,傅燃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姐,我不是說你。”
“我知道,不過你的評價也好不到哪兒去。”蘇沁薇手上的動作未停,目光專注在蘋果上。
“玫瑰的人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糟糕,他們……”蘇沁薇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他們都是一些很堅強很聰明的人。”
傅燃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畢竟當初周奇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不過聽著蘇沁薇對他們的維護,他對玫瑰的惡意倒是少了很多。
他挪了挪身體,“姐,我很好奇,既然你是玫瑰的人,那你在玫瑰裏的地位高不高啊?我聽說那個叫周奇的地位就很高。”
蘇沁薇輕笑一聲,“來我這要情報?”
“不是,就是好奇,我哥說了,讓我別問,但是我還是有些好奇。”
蘇沁薇並沒有生氣,反而認真思考了一下,“怎麽說呢,高也不高吧。”
“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她將削好的蘋果遞了過去。
“吃蘋果,不許問。”
“你們的規矩很嚴格嗎?這也不能說?”
蘇沁薇點點頭,“對啊,要是別人問什麽都回答,那不就亂套了嗎?”
“行吧,那我不問了。”
傅燃咬了一口蘋果,甘甜的果汁溢進他的嘴裏。
“話說,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啊?”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剛醒多久啊,等著吧。”
“姐,你這就要走了?”
蘇沁薇頭也不回,“走啦,回去睡覺。”
傅燃想起了什麽,開口叫住了她。
“對了,姐……”
“一說起玫瑰,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蘇沁薇停下腳步。
“你在家裏種的那株玫瑰活了,但是其他的都死了。”
她一愣,“不可能吧,我走的時候它們都活的好好的啊?”
怎麽可能,自己走的時候,它們明明就是好好的。
她在走之前還給它們澆了水,施了肥。甚至怕他們冷,還給它們裹了一層布。
“真的隻活了一株。”
“活的是那個什麽金玫瑰?”
“不是,活的是你拿來練手的那株玫瑰。”
蘇沁薇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玫瑰沒有活,那傅燼為什麽不跟自己說呢?他不是可寶貴他那個玫瑰了嗎?
“行,我知道了。”蘇沁薇斂下了心中的情緒。
“還有,有空可以回去看看嗎?”
傅燃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你走了以後,家裏又變得有些冷清了,就連家裏的飯都沒有以前好吃了,她經常跟我唸叨這個,還有……”
“還有什麽?”
“還有我哥,他其實也很想你。”
蘇沁薇心中一顫,可最終卻笑著開口。
“行啦,知道了,有時間我會回去看你們的。”
“好嘞,姐。”傅燃的心放鬆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來,提前告訴我,我準備準備。”
蘇沁薇看了他一眼,“等你傷好再說吧。”
關上門,蘇沁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的慌亂。
許清夏是這個意思,傅燃也是這個意思,她又不像傅燼那塊木頭,他們的撮合自己都能明白,可——
那又怎樣?
許清夏說的對,如果註定無疾而終,那還不如沒有過開始。
她穩了穩心神,抬腳朝著醫院外走去……
天空灰濛濛的,宛如一塊幕布,抖落漫天雪花,逐漸由緩到急……
蘇沁薇加快了腳步,轉身沒入幽深的巷口。
不知走了多久,巷口的盡頭出現了一堵牆,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將手插進口袋中,就這樣站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空氣變得沉默了起來,偶爾可以聽到風穿過小巷的悲鳴。
終於,她忍不住出聲:“出來吧。”
一道尖銳的聲音瞬間劃破了小巷的寧靜。
“你發現我了?”
“一進醫院就發現你了。”
蘇沁薇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李瑛瑛女士,沒有人告訴過你,跟蹤人的時候不要穿高跟鞋嗎?”
李瑛瑛臉色一僵,聲音扭曲了起來。
“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醜對不對?!你想笑話我對不對?!”
“有病。”
蘇沁薇的眼中透著一股寒意,“我隻是想看看,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為什麽?”
李瑛瑛的眼中映出滔天的恨意。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你對你哥哥做了什麽?!”
“你毀了你哥哥!”
“他算我哪兒門子哥哥?”
蘇沁薇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你搞清楚,他姓顧,我姓蘇,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最後一次提醒你,別再來惡心我。”
如果李瑛瑛的把戲隻是這種無聊的質問,那她也沒有必要留下來浪費時間了。
看到蘇沁薇要離開,李瑛瑛瞬間惱怒了起來。
“不許走!!!”
“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
“你沒有給他一個交代,你不能走!!!”
蘇沁薇怒極反笑。
“我憑什麽給他一個交代,我欠他的?!”
“對,你欠他的,你毀了他!!”李瑛瑛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蘇沁薇的目光冷了下來,像一記刀子剜在她的身上。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欠他的。”她的手緊緊地攥成拳。
如果這個人不是她的母親,她真想割掉她的舌頭。
“不,你欠他!”
“你是聽不懂人話是嗎?”
“你就是欠他的,你得給他一個交代。”
“交代?”蘇沁薇冷笑一聲。
“我隻給死人一個交代。”
蘇沁薇再不想理會這個瘋女人,轉身欲走。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一抹寒光朝她的背後刺來。
蘇沁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躲過了匕首,卻仍不小心被傷到了胳膊。
“李瑛瑛,你瘋了?!你要殺我???”
即便已經對她失望,可蘇沁薇否認不了,她的心現在很痛。
“就為了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係的便宜兒子,你要殺掉我這個親生女兒?”
看著蘇沁薇胳膊上的那抹紅,李瑛瑛的瞳孔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閃過一絲糾結和痛楚。
“今天……今天你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她的心口不住地起伏著,“李瑛瑛,你清楚一點!你是眼瞎嗎?到底誰纔是你親生的?!!”
“你們兩個都是我親生的,所以你必須給他一個交代。”這句話一出口,李瑛瑛自己都愣了一下。
蘇沁薇渾身的血液彷彿被一下子凍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