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這麽多年過去了,每次看到顧寧管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叫媽媽,她的心就很痛。
反正剛才已經說漏了嘴,索性直接說出來。
“你們兩個都是我生的,都流著我的血。”
蘇沁薇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你開什麽玩笑?”
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李瑛瑛,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騙我很好玩嗎?”
她怎麽敢,又怎麽能拿這種事情來騙她?
“我沒有騙你,小寧就是我親生的。”
“不可能!”
蘇沁薇睜開了眼睛,神情冷漠。
“你以為我傻嗎?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不僅檢驗過我和你的DNA,我還驗過顧寧和你的DNA,顧寧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我。”
李瑛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聲音近乎扭曲:“不可能!!!小寧就是我的親生骨肉,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你的親弟弟!這一點不可能錯!!!!”
“你說什麽?”
蘇沁薇整個人如遭雷擊。
“親……弟弟?”
“對。”
李瑛瑛深吸一口氣,“小寧是你的親弟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不可能……”
蘇沁薇臉色蒼白著搖頭,“他23歲,他明明比我大1歲!”
“李瑛瑛,我警告你,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小寧就是我的親兒子,是我親眼看著出生的,他是你的親弟弟!親弟弟!!!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蘇沁薇終於忍無可忍,衝上前去抓住了她的衣領。
“誰給你的膽子編這種話來騙我?!”
李瑛瑛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她的聲音打著顫,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強勢冰冷。
“我為什麽要騙你?小寧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當初隻是為了讓他有一個更名正言順的身份才將他的年齡報大了兩歲。”
“不管你是什麽時候做的報告,又是在哪家醫院做的,我都可以告訴你,小寧他就是你的親弟弟!”
蘇沁薇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企圖從她的眼睛裏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是李瑛瑛的眼睛裏,隻有對她的忌憚,卻沒有任何說謊的心虛。
她不自覺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這怎麽可能,簡直太荒謬了。
這不是真的,李瑛瑛隻是在騙自己。
她不信……
報告不可能出錯,報告也不應該出錯!
“別說了,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也別再拿這種謊話來騙我。”
“我沒有說謊!小寧他根本不是梁倩倩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一想到蘇沁薇不相信她的話,再加上對梁倩倩的不甘和嫉妒,她的心裏就燃起一股怒意。
“當初隻是為了給小寧找一個合適的身份,才會說小寧是梁倩倩的孩子,可隻有我和顧西知道,小寧,他不是梁倩倩的,他是我的!!!”
李瑛瑛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她的耳邊炸響。
蘇沁薇猛然意識到,自己做鑒定報告的時候也不過隻是個孩子,那時的她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找了一個社會上的人,隻為了證明她不是李瑛瑛的女兒。
可是……檢驗報告上的醫院並不是什麽正規的大醫院。
所以,檢驗報告或許真的是錯的。
蘇沁薇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終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擺脫了李瑛瑛的糾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的那條巷子。
她衣服上的羽絨混雜著凝固的血液,粘在她的外套上,引得周圍人議論紛紛。
可她卻渾然不覺,渾渾噩噩地走進一間酒吧。
酒吧裏的燈光絢爛無比,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舞池的人盡情地扭動著身體,享受著放縱的歡愉。
唯獨蘇沁薇格格不入,隻是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彷彿隻要自己一直喝下去,就能忘掉所有的疲憊,忘記所有的不愉快。
“美女,看你在這裏坐了好久了,要不要認識一下啊?”一個男人在她的旁邊直接坐了下來,眼神中帶著**裸的不懷好意。
蘇沁薇彷彿沒有聽到,隻是自顧自地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哎呀,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呀,你看你胳膊上的傷,也不好好處理一下,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
男人笑著伸出了手,“要我說,人也不一定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是?”
蘇沁薇淡淡抬眸,“滾。”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你想要什麽哥哥也能滿足你……”
男人一邊說笑,一邊伸出手摸向蘇沁薇的臉。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蘇沁薇的那一刻,卻隻傳來一聲慘叫。
蘇沁薇隻怔愣了一瞬就收回了視線,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傅燼收回手,將沾血的匕首用力插在了桌子上,“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男人捂著手指,他本要發怒,可在看清對方的臉時驟然變了臉色。
“傅……傅總?”
“再讓我看到你,就不是斷一根手指這麽簡單了。”
“是是是,我這就滾……”
他捂著自己的傷口,強忍著傷痛,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傅總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斷人手指。”
蘇沁薇收回視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她拿起酒杯時卻突然被人按住了手。
“別喝了。”
蘇沁薇沒有抬頭,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放開。”
傅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瓶,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心疼。
“喝的夠多了,別再喝了。”
“我不會醉,別管我。”
傅燼皺起了眉頭,“別再喝了,這不是醉不醉的問題,再喝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少管我,鬆手。”
看著傅燼一直不鬆手,蘇沁薇氣笑了,她兩隻手都去搶桌上的杯子,肩上披著的外套也隨著她的動作滑在了座位上。
傅燼呼吸一滯,抓著杯子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誰幹的?”
蘇沁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到自己胳膊上重新滲出來的血,隻是自嘲著笑著。
“蘇沁薇,我再問你一遍,這是誰幹的?”
“不小心弄的。”
傅燼深吸一口氣,抓著杯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不小心弄的?那你告訴我,什麽樣的不小心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蘇沁薇沒有抬頭,“一件外套而已,爛了就爛了吧。”
她輕笑出聲,隻是笑的有些悲涼。
外套爛了還可以補,甚至可以再買一件新的。
可是心呢?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應該死了,早就應該不對她抱任何的希望。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在李瑛瑛說出那些話以後,她居然會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