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之後,傅司珩沒追出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什麽東西也跟著關上了。說不上來是什麽,也許是希望,也許是期待,也許隻是這些年一直沒捨得扔掉的幻想。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跳。6、5、4、3、2、1。每一層都停,但沒有人上來。電梯裏隻有我一個人,鏡子裏的那個人看起來很陌生。眼睛是紅的,嘴唇是白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之後還沒緩過來。
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我走出去,穿過大堂。水晶燈還是那麽亮,地板還是那麽亮,前台的服務員還是笑眯眯的。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心碎了就停下,它該亮還亮,該笑還笑。
我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不是走不動,是不想走。出去了就要麵對外麵的一切,機場、安檢、飛機、回家。我想在這個地方多坐一會兒,哪怕這個地方是他和她待過的地方。
大堂的沙發是深藍色的,很軟,坐下去整個人陷在裏麵。我靠在靠背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人在辦入住,有人在退房,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隻有我不知道該去哪。
回家?那個家還叫家嗎。
手機震了好幾次,都是傅司珩發的。我沒看,也不想看。我知道他會說什麽——“你誤會了”“我們隻是朋友”“你能不能別鬧了”。這些話我聽了三年,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他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像一個壞掉的複讀機。
大堂的廣播響了一下,有人在找丟失的行李。聲音很溫柔,普通話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聽著像在哄人。我忽然有點想哭,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有人對我說話溫柔了。一個不認識的人,隔著廣播,用溫柔的語氣說“請丟失行李的乘客到前台認領”。
你看,連廣播都比傅司珩會說話。
我坐了很久。久到保安看了我好幾眼,大概是怕我想不開。我衝他笑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個笑容很短,但很真誠。一個不認識的人,用幾秒鍾的時間給了我一點善意。
我站起來,走出酒店。
外麵還在下雨,比剛才大了一點。我站在門口的雨棚下麵等車,雨棚的邊沿在滴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有一滴濺到我鞋上了,深色的皮鞋上多了一個水印。
車來了,我拉開門坐進去。司機問我去哪,我說機場。車子開出去的時候,我從車窗裏看到酒店的大樓在雨裏模模糊糊的,像一個快要消失的影子。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傅司珩打的電話。
我沒接。
他又打。
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我接了。不是想跟他說話,是想讓他別再打了。
“你在哪?”他的聲音有點急。
“機場。”
“你等我,我過來。”
“不用了。”
“溫知意”
“傅司珩,你陪沈知鳶過生日吧。”我說,“我不需要你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