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也站起了身,整理一下裙擺,“好的,傅總。”
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又傳來傅時衍的聲音,“蘇染。”
她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戴的那個發卡……”傅時衍的聲音慢悠悠從身後傳來,“是你什麽人的遺物嗎?”
蘇染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門把。
那隻發卡,是一隻銀色的蝴蝶。
她哥哥謝明宇生前送她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
她從不離身。
今天她特意戴上了,是為了提醒自己,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蘇染沒有回答。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的腿軟了一下。
靠在走廊的牆上,她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蘇染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傅時衍竟然知道那個發卡?
那他知道那是她哥哥的遺物嗎?知道她是誰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就算知道了,又怎樣?
她不在乎!
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他一輩子。
她隻需要瞞到他放鬆警惕,瞞到她找到證據……
三年。
他給了她三年,她也給她自己三年。
三年內,她要麽找到證據把他送進監獄。
要麽——
她實在不敢想另一種可能。
辦公室裏。
傅時衍終於點燃了那支煙。
青灰色的煙霧從他指間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靠在沙發上,修長雙腿慵懶交疊,看著蘇染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
椅子扶手上,有一根長發。
黑色的,細細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伸手,把那根頭發捏起來,放在指間輕輕撚了撚。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查一下,蘇氏集團那筆十億的注資,分批打,每個月打一筆。”
電話那頭問:“傅總,萬一她不聽話……”
傅時衍吐出一口煙。
“不會的。”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她恨我恨得要死,為了報仇,她會很乖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傅總,還有一件事需要請示您,長空科技那邊,當年那批發動機的檢測報告……”
“銷毀!”
傅時衍直接打斷了他,“全部銷毀。”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可是傅總,那批報告如果落到別人手裏……”
“不會。”
傅時衍道:“我不會讓它們落到別人手裏。”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像歎息,“尤其不能到她手裏。”
結束通話電話後,傅時衍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京城的天際線被夕陽染成血色。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冷峻、孤傲、深不可測。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
無人機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謝明宇在最後時刻推開了他,自己被炸成了重傷。
他欠謝明宇一條命。
但謝明宇到死都不知道——那場爆炸並不是意外。
不是傅時衍害的,而是……
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現在正躲在暗處,等著看蘇染怎麽毀掉傅時衍。
傅時衍閉上眼睛。
“明宇。”
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你妹妹比你說的還要好看。”
忽的,他又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寒潭般的冷靜,“可惜,她以為害死你的人是我……”
他轉過身,看向桌上那份蘇染的簡曆。
照片上的女孩杏眼含煙,看起來柔弱得像一枝被雨打過的海棠。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輕輕笑了。
“三年。”他說,“我給了她三年的時間。”
他拿起桌上那個透明的小袋子,裏麵裝著蘇染的那根頭發。
“那就讓我看看……”
他把袋子舉到眼前,透過透明的塑料,看著那根細細的黑發,“她到底能把我咬得多疼……”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
京城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傅時衍站在黑暗的辦公室裏,把那根頭發放進口袋……
貼身收好,
像是收藏一件戰利品。
又像是……
在等一個人,把他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