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反握住傅時衍捏住自己下巴的那隻手,強裝鎮定,用指尖輕輕他的手背,“哪裏不對勁啊?”
眼神裏裝滿了無辜,嘟著小嘴繼續說道:“我化了妝,你不誇我好看就算了,還說我不好?”
傅時衍愣了一下,看著蘇染撅起嘴唇,感覺像是能掐出水,“好,好看。”
兩個人進入電梯,助理們都很識趣地沒有跟進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密閉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時衍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蘇染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水味,鬆木和雪鬆的調子,清冷又克製。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是唐沫兒發來的微信:“東西拿到了嗎?”
怕傅時衍看出破綻,蘇染並沒有立馬回複她的訊息,而是反手把手機反扣在了掌心。
“阿染。”傅時衍忽然開口。
蘇染抬起頭,在電梯門的鏡麵裏對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著她,眼神比平時更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傅時衍問。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蘇染的心跳漏了一拍,內衣夾層裏,貼著U盤的那塊麵板開始發燙。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電話。
梧桐樹下,手機從手裏滑落,哥哥的遺物裏那張皺巴巴的采購清單,上麵清晰地印著長空科技的logo和傅時衍的名字。
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又想起那無數個夜晚,他把她摟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說一些溫柔的話。
然而每一次,她都想吐。
蘇染突然笑了,笑得很甜、很乖、沒有一點兒攻擊性。
“有啊。”她轉過身,麵對他,踮起腳尖,湊近了一些。
傅時衍的眼睫動了一下。
接著,蘇染用軟得像棉花糖一樣的聲音,說道:“我偷偷把你的咖啡換成低因的了,怕你晚上睡不著。這算不算瞞著你?”
傅時衍看著她,抬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不算。”
聲音很低,像是在歎息,又像是……
“那就好。”蘇染彎起眼睛。
電梯在地下車庫開啟。
傅時衍先一步走出去。
蘇染跟在他身後,手心裏攥著那隻翻扣的手機。
她在想,今晚要怎麽把U盤送出去?
黑色邁巴赫駛出地庫,匯入京城晚高峰的車流裏。
蘇染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
“想吃什麽?”傅時衍問。
“火鍋。”
“又吃火鍋?”
“喜歡。”
傅時衍沒再說話。
蘇染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裙擺上敲了兩下。
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今晚的計劃……
回家後,她要趁傅時衍洗澡的時候,把U盤裏的檔案傳給中間人。
那麽明天一早,這些檔案就會出現在傅氏對手的郵箱裏。
傅氏將會再損失三個億。
而她,會繼續做他乖巧的金絲雀……
直到他把命交出來。
車子駛入望江別墅的地下車庫。
傅時衍停好車,沒有急著熄火。
他側頭看著副駕駛上的女孩,白色的裙擺在座椅上鋪開,像一朵安靜的花,她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柔和得近乎透明。
蘇染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怎麽了?”
“沒什麽。”
傅時衍說,“到了,下車吧。”
蘇染推開車門,走進電梯。
傅時衍跟在後麵。
電梯緩緩上升,她站在前麵,他站在後麵。
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家,蘇染換了拖鞋,走進臥室。
“我先去洗澡。”她對傅時衍說。
“嗯。”
她快速走進浴室,關門,反鎖,一氣嗬成。
接著,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安全了。”
然後,她從內衣夾層裏取出U盤,緊緊攥在手心裏。
溫熱的金屬,帶著她的體溫。
她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讓水流的聲音掩蓋一切。
最後,她掏出手機,開始給中間人發訊息。
隻是她沒有注意到的……
浴室的門外,傅時衍站在走廊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定位的紅點……
她的。
他裝了半年。
他不僅知道她的位置,還知道她今天去了他的辦公室,知道她在裏麵待了三個小時,知道她動了他的電腦,更知道他的三道防火牆在她麵前形同虛設。
他甚至知道,她偷走了什麽……
他隻是不說。
傅時衍關掉手機螢幕,抬頭看了一眼浴室緊閉的門。
水聲嘩嘩地響著。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她偷東西的樣子,應該很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