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站在書房窗前,看著蘇晚房間的方向。
燈還亮著。
他剛才那句“蘇晚這邊我會處理”,她肯定聽到了。
聽到了也好。
他轉身走回書桌,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條訊息:“明天下午的行程空出來,陪蘇晚去茶室。”
第二天下午兩點,蘇晚跟著傅景深來到茶室。
她昨晚沒睡好,腦子裏全是傅景深那句話。
“緊張什麽?”傅景深看了她一眼。
“沒有。”蘇晚說。
傅景深推開門。
周文慧已經在裏麵泡茶了。
“奶奶。”傅景深叫了一聲。
“奶奶。”蘇晚跟著叫。
周文慧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坐。”
蘇晚坐下,傅景深坐在她旁邊。
周文慧推過來兩杯茶。
蘇晚端起茶杯,小心喝了一口。
“住這兒還習慣嗎?”周文慧問。
“習慣。”蘇晚說。
“景深對你怎麽樣?”
蘇晚看了眼傅景深:“挺好的。”
周文慧笑了:“你們倆,怎麽認識的?”
又來了。
蘇晚握緊茶杯:“他來公司找我,就認識了。”
“具體點。”周文慧說,“哪天?在哪兒?誰先開口的?”
蘇晚手心出汗。
傅景深開口:“上個月十五號,我去她公司談專案,在電梯裏遇到的。”
周文慧看向他:“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她不錯,就追了。”傅景深說,“追了半個月,她答應了。”
蘇晚愣住了。
周文慧挑眉:“這麽簡單?”
“不然呢?”傅景深說,“奶奶,現在都什麽年代了,看對眼就在一起,很正常。”
周文慧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向蘇晚:“蘇晚,你說。”
蘇晚腦子飛快轉:“嗯……就是傅總說的那樣。”
“那你喜歡景深嗎?”周文慧問。
蘇晚又卡住了。
傅景深握住她的手:“奶奶,您別老問這種問題,她害羞。”
周文慧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笑了:“行,我不問這個。蘇晚,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
蘇晚手指一緊。
“蘇家破產,你父親跳樓。”周文慧慢慢說,“不容易。”
“謝謝奶奶。”蘇晚說。
“破產原因查清楚了嗎?”周文慧問。
蘇晚搖頭:“沒有。”
“我聽說,當年蘇氏最後一個專案,投資方是傅氏的子公司。”周文慧說,“你知道嗎?”
蘇晚心跳加速:“知道一點。”
“那專案為什麽失敗?”周文慧問,“資金問題?還是技術問題?”
蘇晚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傅景深開口:“奶奶,那是商業機密。”
周文慧看向他:“商業機密?”
“嗯。”傅景深說,“涉及公司內部評估,不方便說。”
茶室裏安靜了幾秒。
周文慧笑了:“行,我不問。喝茶吧。”
蘇晚端起茶杯,手有點抖。
從茶室出來,蘇晚鬆了口氣。
傅景深走在她旁邊,沒說話。
走到花園,一個人影從旁邊走過來。
“景深哥!奶奶!”
是林薇薇。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笑著走過來,親熱地挽住周文慧的胳膊。
“奶奶,您怎麽在這兒喝茶呀?”林薇薇說,“我特意來看您的。”
周文慧笑了:“薇薇來了。”
“嗯!”林薇薇看向蘇晚,“蘇小姐也在啊。”
蘇晚點頭:“林小姐。”
林薇薇挽著周文慧往前走,邊走邊說:“奶奶,我昨天去醫院看朋友,您猜我碰到誰了?”
“誰啊?”周文慧問。
“陸澤醫生。”林薇薇說,“就是蘇小姐弟弟的主治醫生。我看他跟蘇小姐關係可好了,在走廊裏聊了好久呢。”
蘇晚腳步一頓。
傅景深眼神冷了下來。
“林小姐看錯了吧。”蘇晚說,“我昨天沒去醫院。”
“是嗎?”林薇薇轉頭看她,“那我可能看錯了。不過陸醫生人真的很好,對蘇小姐弟弟特別照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人呢。”
周文慧沒說話。
蘇晚深吸一口氣:“陸醫生是醫生,照顧病人是他的職責。林小姐這話說得,好像醫生對病人好點就有問題似的。”
林薇薇笑了:“我沒那個意思,蘇小姐別多想。”
傅景深開口:“薇薇,你最近很閑?”
林薇薇一愣:“景深哥?”
“閑到去醫院看別人聊天?”傅景深說,“你新戲拍完了?”
林薇薇臉色變了變:“還沒……”
“那就好好拍戲。”傅景深說,“別整天到處跑。”
他說完看向周文慧:“奶奶,我先送蘇晚回去。”
周文慧點頭:“去吧。”
傅景深拉著蘇晚走了。
林薇薇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仁心醫院,病房裏。
陸澤給蘇辰量完血壓。
“陸醫生,我姐今天來嗎?”蘇辰問。
“她今天有事。”陸澤說,“不過週末應該能來。”
蘇辰眼睛亮了:“真的?”
“嗯。”陸澤說,“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他拿出手機,走到走廊,打給蘇晚。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陸醫生?”蘇晚的聲音傳來,有點喘。
“蘇晚,蘇辰問你週末能不能來。”陸澤說。
“週末……”蘇晚頓了頓,“應該可以。我到時候跟傅總說一聲。”
“你在傅家怎麽樣?”陸澤問,“剛纔打電話,你聲音有點不對勁。”
“沒事。”蘇晚說,“就是剛才走路有點急。”
“那就好。”陸澤說,“週末你來的時候,我們聊聊蘇辰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好。”
掛了電話,陸澤轉身回病房。
他沒注意到,走廊拐角處,一個人舉著手機,對著他剛纔打電話的方向拍了幾張照片。
傅明遠辦公室裏。
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看,是幾張照片。
陸澤在走廊打電話的照片,還有一張放大截圖,通話記錄顯示“蘇晚”。
傅明遠笑了。
他回訊息:“拍得不錯。繼續跟,多拍點。”
對方回複:“明白。”
傅明遠放下手機,開啟電腦。
調出蘇家破產案的檔案。
翻到最後一頁,他眉頭皺緊。
關鍵的那幾頁,還是空的。
他拿起電話打給檔案室:“蘇家案的檔案,缺失部分有記錄嗎?”
那邊說:“有記錄,顯示三年前被調閱過,調閱人是……傅景深總裁的許可權。”
傅明遠掛了電話。
傅景深三年前就調閱過?
那時候蘇家剛破產,傅景深調這個幹什麽?
他手指敲著桌子。
不對勁。
深夜,傅家老宅。
蘇晚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茶室裏周文慧的話,花園裏林薇薇的挑釁,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
還有傅景深那句“商業機密”。
她坐起來,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
傅景深應該睡了吧?
她輕輕下床,光著腳走到門口,開啟一條縫。
走廊很暗,書房門縫底下沒有光。
蘇晚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走到書房門口,她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鎖,開了一條縫。
裏麵黑著燈。
蘇晚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按開一盞小燈。
書房裏沒人。
她走到那個檔案櫃前,蹲下來。
櫃門鎖著。
蘇晚試了幾下,打不開。
她站起來,看了眼書桌。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
她走過去,借著燈光看。
最上麵一份,標題是“蘇氏破產案初步調查報告”。
蘇晚手指發抖。
她翻開檔案。
裏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幾張照片。
她看到一張工地照片,背景是傅氏集團的標誌。
還有一張,是她父親蘇文山的簽名檔案。
翻到後麵,她看到一行字:“初步判斷,專案失敗原因為投資方單方麵撤資,導致資金鏈斷裂。”
投資方撤資?
蘇晚繼續往下翻。
腳步聲。
從門外傳來。
蘇晚猛地抬頭。
書房門開了。
傅景深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穿著睡衣,頭發有點亂,像是剛醒。
兩人對視了幾秒。
傅景深走進來,關上門。
“睡不著?”他問。
蘇晚沒說話,手指緊緊捏著檔案。
傅景深走到書桌前,看了眼攤開的檔案。
“你想知道什麽?”他問。
蘇晚盯著他:“這上麵寫的,是真的嗎?”
“哪部分?”
“投資方撤資。”蘇晚說,“傅氏撤資了?”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真相比你想象的複雜。”他說。
“什麽意思?”蘇晚問,“傅景深,你告訴我,當年傅氏是不是跟我爸簽了投資協議,然後又反悔了?”
傅景深看著她:“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猜的。”蘇晚說,“我爸跳樓前,一直說‘傅氏背約’。如果不是簽了協議又反悔,他為什麽這麽說?”
傅景深沒說話。
蘇晚往前走了一步:“傅景深,你回答我。”
書房裏很安靜。
過了好久,傅景深才開口。
“蘇晚。”他說,“有些事,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
“那什麽時候有好處?”蘇晚問,“等我弟弟病好了?等三個月契約到期?還是等你把一切都‘處理’好了?”
傅景深眼神變了。
“你聽到那句話了。”他說。
“聽到了。”蘇晚說,“傅景深,你到底想處理什麽?處理我?還是處理蘇家破產的真相?”
傅景深走到她麵前。
兩人離得很近。
蘇晚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
“蘇晚。”傅景深說,“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
“那你告訴我真相。”蘇晚說。
傅景深看著她,看了很久。
“現在還不行。”他說。
蘇晚笑了:“又是這句。”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傅景深叫住她。
“蘇晚。”
蘇晚停下,沒回頭。
“再給我點時間。”傅景深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晚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書房裏,傅景深站在原地。
他看著桌上那份檔案,拿起手機。
“加快進度。”他對電話那頭說,“傅明遠那邊,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