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外,傅景深掛了電話,看向陸澤。
“合作。”傅景深說,“你查醫療記錄,我查人。資訊共享。”
陸澤推了推眼鏡:“可以。但我要知道所有進展。”
“隨你。”傅景深轉身要走。
病房裏的呼叫鈴突然響了,很急。
傅景深腳步一頓,陸澤已經衝了過去。
病房裏,蘇晚正盯著呼吸機螢幕,手指著上麵跳動的數字:“陸醫生,你看這個!”
陸澤快步過去,看了一眼就皺眉:“引數不對,比剛才波動更大。”
他立刻動手調整裝置,動作很快。
傅景深站在門口,看著陸澤熟練的操作,又看了眼臉色蒼白的蘇晚。
“怎麽回事?”傅景深問。
“有人動過設定。”陸澤頭也不抬,“雖然很隱蔽,但瞞不過專業裝置。晚幾分鍾發現,蘇辰的呼吸就會受影響。”
蘇晚手攥緊了床單。
傅景深眼神冷了下去,他拿出手機:“把病房裏所有裝置,全部換成新的。現在,立刻。”
電話那頭應了聲。
陸澤調整完,鬆了口氣:“暫時穩住了。但最好換裝置,這台不安全。”
“已經在換了。”傅景深說。
蘇晚看著傅景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話。
陸澤看了眼傅景深,又看了眼蘇晚,默默退出了病房。
走廊裏,傅景深的助理匆匆過來。
“傅總,備份監控調出來了。那個穿白大褂的人,從安全通道進來,直接去了藥房,然後……”助理頓了頓,“然後進了醫生值班室,但值班室的監控剛好在那個時候壞了。”
“壞了?”傅景深冷笑,“這麽巧?”
“我們查了記錄,是人為切斷電源。”助理說,“但走廊監控拍到他出來的時候,口袋裏掉了個東西。”
“什麽東西?”
“沒看清,很小,像……像U盤。”
傅景深和陸澤對視一眼。
“查值班室所有電腦。”傅景深說,“看看有沒有外接裝置記錄。”
“已經在查了。”助理說,“還有,傅總,老夫人又打電話來了。”
傅景深皺眉:“說什麽?”
“說林薇薇的微博現在熱度很高,很多媒體都在追問傅家是不是真的契約婚姻。”助理壓低聲音,“老夫人很生氣,讓您立刻回電話。”
傅景深看了眼病房方向:“知道了。”
他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周文慧的電話。
“奶奶。”
“傅景深!你看到網上那些話了嗎?”周文慧聲音很急,“林薇薇那條微博,轉發都過十萬了!下麵全在猜蘇晚是不是靠契約上位的!我們傅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會處理。”傅景深說。
“你怎麽處理?壓新聞?壓得了一時壓得了一世嗎?”周文慧說,“我告訴你,三天之內,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要麽公開澄清,要麽……要麽就讓蘇晚暫時離開傅家,避避風頭!”
傅景深握緊了手機:“奶奶,蘇晚現在不能離開醫院。蘇辰情況不穩定,她得在這兒守著。”
“守著?守著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周文慧說,“景深,我知道你對那孩子有點心思,但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叔叔那邊肯定也在盯著,你不能因為一個女人,把整個傅家都搭進去!”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奶奶,給我三天。”他說,“三天之後,所有事情都會有個結果。”
“什麽結果?”
“傅明遠的罪證,蘇家破產的真相,還有……”傅景深頓了頓,“我和蘇晚的關係。”
周文慧那邊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好,我就給你三天。三天之後,你要是給不了交代,就別怪奶奶狠心。”
電話掛了。
傅景深收起手機,走回病房。
蘇晚坐在床邊,正用濕毛巾給蘇辰擦臉。
蘇辰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小辰?”蘇晚輕聲叫。
蘇辰眼神還有點迷糊,他看著蘇晚,又看了看門口的傅景深。
“姐……姐夫……”
傅景深走過去:“感覺怎麽樣?”
蘇辰搖搖頭,聲音很弱:“我剛才……又夢見那個叔叔了。”
“哪個叔叔?”蘇晚問。
“穿白大褂的……不是陸醫生。”蘇辰喘了口氣,“他……他動了我床邊的那個機器……就是那個滴滴響的……”
蘇晚心裏一緊:“輸液泵?”
蘇辰點頭:“他按了幾下……然後機器就響得不一樣了……”
傅景深立刻看向陸澤。
陸澤臉色變了:“我去查輸液泵記錄。”
他快步走出病房。
傅景深看著蘇辰:“小辰,你看清那個人的臉了嗎?”
蘇辰想了想,搖頭:“他戴著口罩……但是……他眼睛旁邊,有顆痣。”
“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在眉毛下麵。”蘇辰說得很肯定。
傅景深記下了。
他看向蘇晚:“聽到了?”
蘇晚點頭,眼神複雜。
傅景深走到病房門口,對等在那裏的助理說:“查醫院所有醫護人員,左邊眉毛下麵有痣的。重點查能接觸到重症監護室的人。”
“是。”
助理剛要走,傅景深又叫住他。
“等等。”傅景深說,“公開傳話出去,就說我傅景深承諾,三天之內,會給出傅明遠涉嫌商業犯罪和蓄意傷人的確鑿證據。”
助理一愣:“傅總,這……”
“照做。”傅景深說,“讓所有人都聽到。”
助理點頭,匆匆走了。
蘇晚站起來,走到傅景深麵前:“你……你真的有證據?”
“現在沒有。”傅景深說,“但三天之內,會有。”
“如果……”
“沒有如果。”傅景深打斷她,“蘇晚,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信不信隨你。”
蘇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我……我信你這一次。”
傅景深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深夜。
醫院走廊很安靜。
蘇辰睡著了,蘇晚坐在床邊,也有點困。
她站起來,想去倒杯水。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外麵走廊的長椅上,傅景深坐在那兒。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坐得很直。
蘇晚愣了一下。
她輕輕推開門。
傅景深立刻睜開眼,眼神很清醒。
“你怎麽……在這兒?”蘇晚問。
“守著。”傅景深說,“免得再有人來動手腳。”
蘇晚抿了抿嘴唇:“你可以去休息室。”
“這兒就行。”傅景深說,“你進去睡吧,我看著。”
蘇晚沒動。
她看著傅景深,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至少現在,他是真的在保護小辰。
“謝謝。”蘇晚小聲說。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不用謝我。契約夫妻,這是我該做的。”
蘇晚笑了,笑得很淡:“又是契約。”
“不然呢?”傅景深說。
蘇晚沒回答,轉身回了病房。
但她沒關門。
傅景深看著那扇虛掩的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淩晨兩點。
一個穿著保潔衣服的人,推著清潔車,悄悄靠近重症監護室。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門禁卡。
“滴”一聲,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直奔蘇辰的病床。
手剛伸向床頭的監護儀——
“別動。”
燈亮了。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從病房角落走出來,一左一右按住他。
傅景深從門外走進來,陸澤跟在後麵。
“搜。”傅景深說。
保鏢立刻搜身,從那人口袋裏搜出一個小藥瓶,還有一把萬能鑰匙。
陸澤接過藥瓶,開啟聞了聞,臉色變了。
“這是強效鎮靜劑,如果注射進去,蘇辰會立刻陷入深度昏迷,而且查不出原因。”陸澤說,“劑量足夠……致命。”
蘇晚從陪護床上驚醒,聽到這句話,臉都白了。
傅景深走到那個“保潔”麵前,伸手扯下他的口罩。
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
左邊眉毛下麵,一顆痣。
“誰讓你來的?”傅景深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傅景深笑了,笑得很冷。
“不說也行。反正你背後的人,我心裏有數。”傅景深對保鏢說,“帶下去,好好問。問不出來,就交給警察。”
“是。”
保鏢把人帶走了。
陸澤拿著那瓶藥,看向傅景深:“這是鐵證。隻要查上麵的指紋,還有購買記錄……”
“我知道。”傅景深說,“陸醫生,這次謝了。”
陸澤搖搖頭:“我是醫生,不能看著病人被害。”
他看了眼蘇晚,又看了眼傅景深,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隻剩下傅景深和蘇晚。
還有床上熟睡的蘇辰。
蘇晚走到傅景深麵前,抬頭看他。
“傅景深。”
“嗯。”
“你剛才說,三天之內給證據。”蘇晚說,“現在,算不算有證據了?”
傅景深看著她:“算。但還不夠。我要的,是能把傅明遠徹底按死的證據。”
蘇晚點頭:“我信你。”
傅景深愣了一下。
蘇晚轉身走回床邊,坐下。
“你……去睡會兒吧。”她說,“天快亮了。”
傅景深沒動。
他就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蘇晚的背影。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