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衝進醫院地下車庫,輪胎摩擦聲刺耳。
傅景深拉開車門,拽著蘇晚就往電梯走。
“你慢點!”蘇晚手腕生疼。
“慢不了。”傅景深按了電梯,“陸澤說小辰情況不對。”
電梯門開,兩人衝出去。
重症監護室門口,陸澤已經等在那裏,手裏拿著個小藥瓶。
“傅總,蘇晚。”陸澤臉色嚴肅,“你們看這個。”
他把藥瓶遞過來。
傅景深接過:“這是什麽?”
“蘇辰今晚要用的藥。”陸澤推了推眼鏡,“但劑量不對,比醫囑多了百分之二十。要不是我發現,這藥打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蘇晚腦子嗡的一聲:“有人想害小辰?”
“不是想害死他。”陸澤說,“是想讓他一直病著,拖住你們。劑量很刁鑽。”
傅景深眼神瞬間冷了。
他拿出手機打給助理:“查今晚醫院所有監控,重點查藥房和病房走廊。還有,把安保給我再加一倍,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掛了電話,傅景深看向陸澤:“謝了。”
“不用謝我。”陸澤說,“我是醫生,不能看著病人出事。”
蘇晚沒管他們,推開病房門衝了進去。
蘇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
監護儀上的數字一跳一跳。
蘇晚握住他的手:“小辰,姐姐來了。”
蘇辰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看到蘇晚,他扯出一個很虛弱的笑:“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蘇晚鼻子發酸,“你怎麽樣?難不難受?”
“不難受。”蘇辰聲音很小,“就是……有點困。姐,你別跟姐夫吵架……”
蘇晚眼淚掉下來:“沒吵架,你好好休息。”
蘇辰點點頭,又閉上眼睛。
蘇晚坐在床邊,看著弟弟的臉,心裏像刀割一樣。
病房門開了。
傅景深走進來,看了眼蘇辰,對蘇晚說:“出來一下。”
走廊裏。
陸澤還在那兒等著。
傅景深看著蘇晚:“剛纔在車上,你問我傅明遠是不是凶手。”
蘇晚抬頭看他。
“我現在告訴你。”傅景深說,“是。蘇家破產,你爸跳樓,都是傅明遠幹的。”
蘇晚手開始抖:“你……你早就知道?”
“我在查。”傅景深說,“但證據鏈不完整。傅明遠做事很幹淨,留下的把柄不多。”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蘇晚聲音發抖。
“告訴你有什麽用?”傅景深說,“你去跟他拚命?蘇晚,你拿什麽跟他拚?”
“那我也要知道真相!”蘇晚眼睛紅了,“那是我爸!”
陸澤走過來:“蘇晚,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蘇晚盯著傅景深,“除了這個,你還瞞了我什麽?”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還有那封恐嚇信。”陸澤突然開口,“我查了筆跡,跟傅明遠助理的字很像。但隻是像,不能當證據。”
蘇晚轉頭看陸澤:“你什麽時候查的?”
“就今天。”陸澤說,“我托朋友幫忙看的。蘇晚,傅明遠現在盯著你們,很危險。”
傅景深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螢幕,是周文慧。
接起來。
“奶奶。”
“傅景深!”周文慧聲音很大,連旁邊的蘇晚和陸澤都能聽見,“你看看新聞!現在!立刻!”
傅景深皺眉:“什麽新聞?”
“你自己看!”周文慧氣得聲音發抖,“‘傅氏總裁夫人深夜私會主治醫生,丈夫震怒趕往醫院’!照片都拍出來了!傅景深,你們到底在搞什麽!”
傅景深臉色沉了下去。
“奶奶,那是假的。”
“假的?照片也是假的?”周文慧說,“蘇晚是不是去醫院了?你是不是也去了?你們是不是在車庫吵架了?啊?”
傅景深沒說話。
“你給我回來!”周文慧說,“現在!立刻!帶著蘇晚一起回來!我要聽你們解釋!”
“現在回不去。”傅景深說,“蘇辰情況不穩定,我們要在這兒守著。”
“守著?守著就能堵住媒體的嘴?”周文慧說,“傅景深,傅家的臉都快被你們丟光了!”
“奶奶。”傅景深聲音很冷,“這件事我會處理。您先別管。”
“我不管?我不管誰管?”周文慧說,“你叔叔剛才都打電話來問了!說媒體都在找他核實!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傅景深眼神一凜。
傅明遠動作真快。
“奶奶,我晚點打給您。”傅景深說完,掛了電話。
他看向蘇晚:“新聞出來了。”
蘇晚愣住:“什麽新聞?”
“說你深夜私會陸澤,我震怒趕來。”傅景深說,“照片應該是在車庫拍的。”
陸澤臉色變了:“這是誣陷!”
“我知道。”傅景深說,“但有人信。”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新聞。
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
配圖是蘇晚和陸澤在咖啡館見麵的照片,還有傅景深拉著蘇晚從車庫出來的背影。
拍攝角度很刁鑽。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豪門大瓜!”
“這女的誰啊?長得還行。”
“聽說是個落魄千金,攀上高枝了還不安分。”
“傅總實慘,被綠了。”
“樓上別瞎說,還沒實錘呢。”
“照片都拍到了,還要什麽實錘?”
蘇晚看著那些評論,手抖得厲害。
“是傅明遠幹的?”她問。
“除了他還有誰。”傅景深收起手機,“林薇薇拍的照,他找的媒體。一箭雙雕,既抹黑你,又激怒奶奶。”
陸澤握緊拳頭:“太卑鄙了。”
傅景深沒理他,對蘇晚說:“手機給我。”
蘇晚一愣:“幹嘛?”
“給我。”傅景深伸手。
蘇晚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過去。
傅景深接過,直接關機,然後放進自己口袋。
“你幹什麽?”蘇晚問。
“從現在開始,你別看手機。”傅景深說,“新聞、評論、簡訊,什麽都別看。看了隻會影響心情。”
“那是我的手機!”
“暫時沒收。”傅景深說,“等這件事過去再還你。”
蘇晚氣得說不出話。
陸澤皺眉:“傅總,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陸醫生。”傅景深看向他,“這是我們家的事,你最好別插手。”
“蘇晚是我的朋友。”陸澤說。
“朋友?”傅景深笑了,“陸醫生,你每靠近蘇晚一步,都是在給她增加危險。傅明遠現在盯著她,也盯著所有靠近她的人。你想幫她,就離她遠點。”
陸澤臉色發白。
傅景深不再理他,對蘇晚說:“你進去陪小辰。我處理點事。”
蘇晚沒動。
“傅景深。”她說。
“嗯。”
“你剛才說,傅明遠是凶手。”蘇晚看著他,“那你呢?你在這件事裏,是什麽角色?”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我是要讓他付出代價的人。”他說,“但需要時間。蘇晚,你信我一次。”
蘇晚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進了病房。
門關上。
走廊裏隻剩下傅景深和陸澤。
兩人對視,氣氛僵得能結冰。
“傅總。”陸澤先開口,“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我想說,我對蘇晚,沒有別的想法。我隻是想幫她。”
“幫她?”傅景深說,“你幫她的方式,就是一次次把她推到風口浪尖?陸醫生,你太天真了。傅明遠那種人,不會因為你是個醫生就手下留情。你今天幫蘇晚查證據,明天他就能讓你在醫院待不下去。”
陸澤握緊拳頭:“我不怕。”
“但蘇晚會怕。”傅景深說,“她怕連累你。陸醫生,如果你真為她好,就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其他的,交給我。”
說完,傅景深轉身走了。
陸澤站在走廊裏,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
是蘇晚的手機。
剛才傅景深沒收時,好像從口袋滑出來了。
陸澤看著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追上去。
他拿著手機,走向護士站。
同一時間。
傅明遠書房。
他坐在電腦前,看著剛發布的新聞,笑了。
評論區很熱鬧。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手機響了。
是林薇薇。
“傅叔叔,新聞發了,效果很好。”林薇薇聲音很興奮,“周奶奶剛才給景深哥打電話了,發了好大的火。”
“很好。”傅明遠說,“繼續盯著。看看傅景深怎麽應對。”
“明白。”林薇薇說,“傅叔叔,那我們下一步……”
“等我訊息。”傅明遠說,“你先別動。”
掛了電話,傅明遠又打給另一個號碼。
“醫院監控,處理幹淨。今晚所有拍到不該拍的東西,全部銷毀。”
“明白。”
傅明遠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
景深,這次看你怎麽洗。
醫院病房裏。
蘇晚坐在床邊,握著蘇辰的手。
蘇辰又醒了。
“姐。”他聲音很弱。
“嗯,姐姐在。”
“我夢見爸爸了。”蘇辰說,“他說……讓你好好的。”
蘇晚眼淚掉下來。
“姐,你別哭。”蘇辰說,“我沒事。姐夫……姐夫對你好嗎?”
蘇晚擦擦眼淚:“好。”
“那就好。”蘇辰笑了,“我覺得姐夫是好人。他給我請了最好的醫生,還經常問我的情況。”
蘇晚沒說話。
病房門開了。
傅景深走進來。
他看了眼蘇辰,對蘇晚說:“我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以後除了你和陸澤,任何人不能進病房。”
蘇晚抬頭:“包括你?”
“包括我。”傅景深說,“我會在病房外加派人手。但為了安全,我盡量少來。”
蘇晚愣住。
傅景深看著蘇辰:“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姐夫帶你出去玩。”
蘇辰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傅景深說。
他看向蘇晚:“你今晚住這兒?”
蘇晚點頭。
“好。”傅景深說,“我明天再來。”
他轉身要走。
蘇晚叫住他:“傅景深。”
傅景深停住。
“新聞的事……”蘇晚說,“怎麽辦?”
“我會處理。”傅景深說,“你照顧好小辰就行。”
他走出病房。
門外,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已經站好了。
看到傅景深,兩人點頭:“傅總。”
“看好。”傅景深說,“任何人不能進。”
“是。”
傅景深走了。
蘇晚坐在病房裏,聽著門外保鏢的腳步聲,心裏亂成一團。
她想起傅景深剛才的話。
“傅明遠是凶手。”
“我是要讓他付出代價的人。”
“你信我一次。”
她能信嗎?
蘇晚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現在開始,她真的誰也不能信了。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但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