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掛了電話，一把拉住蘇晚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幹什麽！”蘇晚想甩開。
“去醫院，現在。”傅景深聲音冷得像冰，手上力道一點沒鬆。
周文慧站起來：“傅景深！我說了讓你們分開冷靜！”
“奶奶，等不了。”傅景深頭都沒回，“蘇辰心率不穩，在搶救。”
蘇晚聽到“搶救”兩個字，腿一軟。
傅景深直接半拖半拽把她拉出了客廳。
林薇薇趕緊追到門口，看著兩人上了車，車子像箭一樣衝出去。她立刻拿出手機打給傅明遠。
“傅叔叔，他們走了，去醫院了。”
“好。”傅明遠在電話那頭笑了，“按計劃，聯係媒體。標題就用‘傅氏總裁夫人深夜私會主治醫生，丈夫震怒趕往醫院’。”
“明白！”
車裏。
傅景深把車開得飛快。
蘇晚坐在副駕駛，手緊緊抓著安全帶，臉色蒼白。
“小辰……小辰會不會有事？”
“陸澤在，不會讓他死。”傅景深說。
蘇晚轉頭瞪他：“你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傅景深看著前方，“我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他死不了。但有人不想讓他好過。”
蘇晚咬緊嘴唇：“是誰？傅明遠？”
傅景深沒說話。
“你說話啊！”蘇晚聲音提高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傅明遠和我爸的死有關？你在書房看的那些檔案，是不是就是證據？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傅景深猛地踩了下刹車。
車子在紅燈前停住。
他轉過頭，看著蘇晚：“我告訴你，然後呢？你去跟傅明遠對峙？去報警？蘇晚，你拿什麽跟他鬥？”
“所以你就瞞著我？”蘇晚眼睛紅了，“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什麽都不知道，還差點相信你？”
“我在查。”傅景深說，“但需要時間。傅明遠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整個利益鏈。你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查！”蘇晚說，“那是我爸！”
“然後把你和你弟弟都搭進去？”傅景深聲音很冷，“蘇晚，用點腦子。傅明遠今天能送恐嚇信，明天就能做更絕的事。你查，就是給他遞刀子。”
蘇晚盯著他：“那你呢？你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麽角色？”
傅景深轉回頭，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
“我不會害你。”
“我不信。”蘇晚說。
傅景深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車子衝進醫院地下車庫。
兩人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一開，蘇晚就衝了出去。
307病房門口，陸澤剛好出來，白大褂上都是汗。
“陸醫生！小辰怎麽樣？”
“暫時穩住了。”陸澤臉色很疲憊，“但情況不對。”
傅景深走過來：“什麽不對？”
陸澤看了傅景深一眼，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藥瓶。
“這是蘇辰今晚要用的藥，但我核對劑量時發現，比醫囑多了百分之二十。”陸澤說，“如果不是我發現，這瓶藥打進去，蘇辰的心髒根本受不了。”
蘇晚腦子嗡的一聲。
“有人……有人想害小辰？”
“不是想害他，是想讓他病情反複，拖住你們。”陸澤說，“劑量很微妙，不會立刻致死，但會讓他一直處於危險狀態，需要人守著。”
傅景深眼神瞬間冷了。
“藥房監控調了沒？”
“調了。”陸澤說，“一個戴口罩的護士拿的藥，臉遮得很嚴，看不清楚。但走路姿勢……不像普通護士。”
傅景深拿出手機，打給助理。
“查今晚醫院所有出入口監控，找一個戴口罩的護士。還有，把蘇辰病房的安保再加強一倍。”
掛了電話，傅景深看向陸澤：“謝了。”
陸澤推了推眼鏡：“我不是為你，是為了蘇晚和蘇辰。”
兩人對視，氣氛有點僵。
蘇晚沒管他們，輕輕推開病房門。
蘇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地跳著。
蘇晚走到床邊，握住蘇辰的手。
“小辰，姐姐來了。”
蘇辰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看到蘇晚，他笑了，聲音很虛弱：“姐……你沒事吧？”
蘇晚鼻子一酸：“我沒事，你好好休息。”
“我剛才……做夢了。”蘇辰小聲說，“夢見爸爸了。”
“夢見爸爸說什麽了？”
“他說……”蘇辰喘了口氣，“他說‘別跳，別跳’……然後我就醒了。”
蘇晚手一抖。
爸爸別跳。
那是爸爸跳樓前，她最後聽到的話。
“姐，你怎麽了？”蘇辰問。
“沒事。”蘇晚擠出笑，“你好好睡，姐姐在這兒。”
蘇辰點點頭，又閉上眼睛。
蘇晚坐在床邊，看著弟弟蒼白的臉，腦子裏全是“爸爸別跳”四個字。
她站起來，走出病房。
傅景深和陸澤還在走廊裏。
蘇晚走到傅景深麵前，抬頭看他。
“傅景深。”
“嗯。”
“傅明遠是不是逼死我爸的凶手？”蘇晚問。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我在查。”
“我要答案。”蘇晚說，“現在。”
“現在給不了。”傅景深說，“證據鏈不完整。”
“那有什麽是你能給的？”蘇晚聲音發抖。
傅景深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說：“我能給你保證，蘇辰不會有事。我能給你保證，傅明遠會付出代價。我能給你保證，在你查清真相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蘇晚笑了，笑得很慘。
“傅景深，你的保證，值多少錢？”
傅景深沒說話。
陸澤走過來：“蘇晚，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蘇晚說，“陸醫生，謝謝你。小辰拜托你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電梯走。
傅景深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兒？”
“回老宅。”蘇晚說，“奶奶不是讓我冷靜嗎？我回去冷靜。”
“我送你。”
“不用。”蘇晚甩開他，“傅總，您忙您的。我們契約夫妻，沒必要演得這麽真。”
傅景深臉色沉了下去。
他強行拉住蘇晚的手腕，往電梯走。
“你放開我！”蘇晚掙紮。
“別動。”傅景深聲音很冷。
兩人拉扯著進了電梯。
陸澤想跟上去，電梯門已經關了。
他歎了口氣，轉身回病房。
電梯裏。
蘇晚使勁想掙脫，傅景深攥得更緊。
“傅景深你混蛋！”
“對，我混蛋。”傅景深說，“所以你給我老實點。”
電梯到地下車庫。
傅景深拉著蘇晚往車那邊走。
蘇晚突然用力一掙。
手機從口袋裏飛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螢幕亮了。
一條未讀簡訊提示彈出來。
發件人：陸澤。
內容預覽：“新證據已發郵箱，是傅明遠和三年前那個專案的直接資金往來記錄，很關鍵，你……”
蘇晚想去撿，傅景深已經彎腰撿起來了。
他看了眼螢幕，眼神深了深。
然後把手機遞給蘇晚。
“收好。”
蘇晚拿過手機，沒說話。
兩人上了車。
傅景深發動車子，開出車庫。
開了一段，他突然說：“陸澤給你發證據了？”
蘇晚心裏一緊：“你怎麽知道？”
“剛纔看到了。”傅景深說，“蘇晚，我再說一次，不要單獨行動。傅明遠現在盯著你，也盯著所有幫你的人。你每收一條證據，都是在增加危險。”
“我不怕。”蘇晚說。
“我怕。”傅景深說。
蘇晚愣住。
傅景深看著前方，聲音很低：“我怕你出事。”
車裏安靜了。
蘇晚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
手機在她手裏，螢幕還亮著。
那條簡訊，像燙手山芋。
同一時間。
傅明遠書房。
他坐在電腦前，看著林薇薇發來的最新訊息。
“景深哥帶蘇晚離開醫院了，兩人在車庫好像吵架了，蘇晚手機都摔了。”
傅明遠笑了。
他拿起另一個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王記者嗎？我這兒有個料……對，關於傅氏總裁夫人的。今晚深夜，她單獨去醫院見主治醫生，丈夫隨後趕到，兩人在車庫發生激烈爭吵……照片？有，稍後發你。標題？你們看著辦，勁爆點就行。”
掛了電話，傅明遠靠在椅子上。
景深，這次看你怎麽壓。
傅家老宅。
周文慧坐在茶室裏，臉色還是很難看。
管家站在旁邊。
“老夫人，少爺和蘇小姐應該快回來了。”
“回來幹什麽？”周文慧說，“讓他們吵，吵夠了再說。”
管家猶豫了一下：“老夫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查了蘇小姐和陸醫生的往來記錄。”管家說，“通話次數是不少，但內容……基本都是關於蘇辰少爺的病情。而且時間都很短，沒有長時間通話。另外，蘇小姐每次去醫院，都有司機接送，行程很規律。”
周文慧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管家小心地說，“蘇小姐可能真的隻是去關心弟弟。至於和陸醫生……至少從記錄上看，沒有越界的行為。”
周文慧沉默了一會兒。
“那契約婚姻呢？景深親口承認的。”
“契約是契約。”管家說，“但少爺對蘇小姐的維護，不像假的。今晚在醫院，少爺為了蘇小姐，跟陸醫生都差點吵起來。”
周文慧歎了口氣。
“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麽。”
她揮揮手：“你先下去吧。等他們回來，告訴我。”
“是。”
管家退出去。
周文慧坐在茶室裏，看著窗外的夜色。
心裏亂糟糟的。
車上。
傅景深把蘇晚送到老宅門口。
“到了。”
蘇晚拉開車門就要下去。
傅景深叫住她：“蘇晚。”
蘇晚停住。
“手機裏的證據，別急著看。”傅景深說，“等我訊息。”
蘇晚回頭看他：“等你什麽訊息？”
“等我查清楚，傅明遠下一步要做什麽。”傅景深說，“在這之前，你什麽都別做。”
“如果我不聽呢？”
傅景深看著她：“那我們的契約，現在就終止。蘇辰的醫療費，你自己想辦法。”
蘇晚握緊拳頭。
“傅景深，你除了威脅，還會什麽？”
“還會保護你。”傅景深說，“雖然你不信。”
蘇晚沒說話，轉身下了車。
她走進老宅大門，一次都沒回頭。
傅景深坐在車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他拿出手機，打給助理。
“媒體那邊，盯緊點。傅明遠今晚肯定有動作，所有關於蘇晚的負麵新聞，全部壓下來。”
“明白，傅總。”
“還有，”傅景深說，“醫院那個動手腳的護士，給我挖出來。不管用什麽方法。”
“是。”
掛了電話，傅景深靠在座椅上。
他看了眼老宅二樓，蘇晚房間的窗戶。
燈亮了。
又過了幾分鍾，燈滅了。
傅景深發動車子，掉頭離開。
夜色很深。
有些抉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