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砰地關上後,蘇晚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她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陸澤那條“別告訴傅總”的簡訊還亮在螢幕上。
蘇晚盯著那幾個字,心裏堵得慌。
傅景深剛才那個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她刪了簡訊,把手機扔到床上。
週六下午兩點。
她必須去。
週六早上九點。
蘇晚下樓吃早飯。
傅景深已經坐在餐桌邊了,在看平板電腦。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沒說話。
管家端上早餐。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鍾。
傅景深突然開口:“下午我送你。”
蘇晚抬頭:“不用。”
“我說了,我送你。”傅景深放下平板,“或者我陪你去。”
“傅景深你有完沒完?”蘇晚也放下筷子,“我說了不用!”
傅景深看著她:“蘇晚,昨天那條簡訊,你真以為陸澤是為你好?”
“至少他沒監聽我電話!”蘇晚說。
傅景深笑了,笑得很冷。
“行。”他說,“那你自己去。”
蘇晚愣了一下。
這麽容易就放棄了?
“不過,”傅景深接著說,“我會讓人跟著你。從你出這個門開始,到回這個門結束。”
“你……”
“這是底線。”傅景深打斷她,“要麽接受,要麽別去。”
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
“隨你便。”
她站起來,早飯也不吃了,轉身上樓。
傅景深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她下午兩點出門,跟緊點。”
同一時間,仁心醫院。
陸澤查完房,回到辦公室。
他開啟抽屜,拿出那份列印好的病曆。
又看了一遍。
那個辭職護士的簽名。
歸檔延遲的三天。
還有……傅明遠那個電話。
陸澤揉了揉太陽穴。
希望蘇晚今天能準時來。
林薇薇公寓。
她對著鏡子試衣服。
試到第三套,手機響了。
是傅明遠。
“薇薇,準備好了嗎?”傅明遠問。
“好了傅叔叔。”林薇薇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我穿得特別低調,保證‘偶遇’得自然。”
“記住,”傅明遠說,“拍完照就走,別多待。照片立刻發給我,然後我轉發給周文慧。”
“明白。”林薇薇說,“那家咖啡館我熟,有個角落位置特別好拍。”
“嗯。”傅明遠頓了頓,“景深那邊可能會派人跟著蘇晚,你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放心,我可是專業的。”林薇薇笑了。
掛了電話,林薇薇拿起包,檢查了一下裏麵的微型相機。
搞定。
下午一點半。
蘇晚換好衣服下樓。
傅景深坐在客廳沙發上,在看檔案。
“我走了。”蘇晚說。
傅景深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
蘇晚轉身出門。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已經等著了。
蘇晚上車。
車子開出去後,另一輛灰色轎車從後麵跟了上來。
蘇晚從後視鏡裏看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
真跟來了。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轉角咖啡館”。
蘇晚推門進去。
陸澤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看到她,招了招手。
蘇晚走過去坐下。
“陸醫生。”
“蘇晚。”陸澤推了推眼鏡,“你……一個人來的?”
蘇晚頓了一下:“算是吧。”
陸澤明白了。
他沒多問,從包裏拿出一個資料夾。
“這是你父親當年的搶救記錄影印件。”陸澤說,“我圈了幾個地方,你先看看。”
蘇晚接過資料夾,手有點抖。
她翻開。
第一頁就是搶救記錄。
陸澤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很顯眼。
“這裏,”陸澤指著簽字欄,“家屬簽字是空的。按流程,沒有家屬簽字,搶救不能進行。”
蘇晚盯著那個空白。
“還有這裏,”陸澤翻到下一頁,“參與搶救的護士名單裏,這個叫‘王麗’的護士,在你父親入院前一週就辭職了。我查了人事記錄,確鑿無疑。”
蘇晚手指收緊。
“最奇怪的是這裏。”陸澤翻到最後,“病曆歸檔時間,比正常晚了三天。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什麽?”蘇晚問。
“而且歸檔當天,醫院資訊係統有一次異常登入記錄。”陸澤說,“登入ID屬於檔案科一個已經離職的員工。我查了,那個員工離職前,和傅明遠董事的司機是親戚。”
蘇晚腦子裏嗡的一聲。
“還有,”陸澤壓低聲音,“你父親入院當天,醫院總機接到過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傅明遠董事的私人號碼。通話記錄裏寫的是‘詢問朋友病情’。”
蘇晚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睜開。
“陸醫生,這些……能作為證據嗎?”
陸澤搖頭:“很難。時間太久了,而且都是間接證據。但至少說明,當年的事不簡單。”
蘇晚把資料夾合上。
“謝謝你,陸醫生。”
“別客氣。”陸澤看著她,“蘇晚,我知道你想查真相,但……傅明遠不是一般人。你小心點。”
蘇晚點頭。
她正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人。
林薇薇。
林薇薇戴著一頂鴨舌帽,一副大墨鏡,穿著休閑裝,看起來就像普通顧客。
她掃了一眼咖啡館,然後走向角落的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正好能拍到蘇晚和陸澤。
蘇晚心裏一緊。
“陸醫生,”她壓低聲音,“我們可能被拍了。”
陸澤一愣,轉頭看去。
林薇薇已經坐下,拿起選單擋著臉。
但蘇晚看得清楚,選單下麵,有個小鏡頭正對著他們。
“走。”陸澤立刻站起來。
兩人剛起身,咖啡館門又被推開了。
傅景深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西裝,臉色冷得嚇人。
直接走到蘇晚麵前。
“聊完了?”他問。
蘇晚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傅景深看了一眼陸澤,“陸醫生,多謝你照顧我妻子。”
陸澤站起來:“傅總,我和蘇晚隻是……”
“隻是什麽?”傅景深打斷他,“聊病曆?聊完了嗎?”
陸澤推了推眼鏡:“聊完了。”
“那好。”傅景深拉住蘇晚的手腕,“我們走。”
“傅景深你放手!”蘇晚想甩開。
傅景深沒放,直接拉著她往外走。
陸澤想攔:“傅總,蘇晚她……”
“陸醫生,”傅景深回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冰,“這是我們家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完,拉著蘇晚出了咖啡館。
角落裏,林薇薇趕緊按下快門。
連拍了好幾張。
傅景深拉著蘇晚出來的照片。
傅景深冷著臉的照片。
蘇晚掙紮的照片。
完美。
林薇薇笑了,立刻把照片發給了傅明遠。
車上。
傅景深把蘇晚塞進後座,自己坐進去,關上門。
“開車。”他對司機說。
車子開動。
蘇晚甩開他的手:“傅景深你發什麽瘋?”
“我發瘋?”傅景深看著她,“蘇晚,你知不知道剛才角落裏坐著誰?”
“林薇薇。”蘇晚說,“我看見了。”
“看見了你還待在那兒?”傅景深說,“等著她拍夠照片發給我奶奶?”
蘇晚一愣。
“你以為她拍照片是為了自己收藏?”傅景深冷笑,“她現在肯定已經發給我叔叔了,我叔叔轉頭就會發給我奶奶。到時候你怎麽解釋?和陸醫生在咖啡館私會?”
“我們是在談正事!”蘇晚說。
“什麽正事?”傅景深問,“你爸的病曆?蘇晚,那些東西對你查真相有幫助嗎?沒有!隻會讓你更危險!”
“那你要我怎麽辦?”蘇晚眼睛紅了,“坐在家裏等你告訴我真相?傅景深,你告訴我了嗎?你沒有!你隻會警告我,威脅我,監聽我!”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
“我是在保護你。”
“我不需要這種保護!”蘇晚說,“我需要知道真相!我爸怎麽死的!蘇家怎麽破產的!傅明遠到底做了什麽!”
傅景深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裏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
“好,我告訴你一點。”他說,“傅明遠現在盯上你了。不隻是你,還有蘇辰。”
蘇晚臉色一變:“小辰?他怎麽了?”
“昨天醫院附近又出現他的人。”傅景深說,“被我的人趕走了。但你覺得他會罷休嗎?”
蘇晚手開始抖。
“他……他想對小辰做什麽?”
“不知道。”傅景深說,“但肯定沒好事。所以蘇晚,別再單獨行動了。你每一次出門,都是在給他機會。”
蘇晚咬緊嘴唇。
手機突然響了。
是陸澤。
蘇晚接起來。
“蘇晚!”陸澤聲音很急,“你快來醫院!蘇辰剛才收到一封匿名信,情緒波動很大,現在心率不穩!”
蘇晚腦子嗡的一聲。
“我……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她對司機喊:“去醫院!快!”
傅景深臉色一沉。
“掉頭,去仁心醫院。”
車子立刻調轉方向。
蘇晚手抖得厲害。
匿名信。
傅明遠。
他真的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