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坐在地上,盯著手裏那張照片。
背麵那行字“與傅明遠董事考察專案”,像針一樣紮眼睛。
她看了快一上午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澤發來的訊息:“蘇辰情況穩定,週末見麵時間你定。”
蘇晚回:“好,週六下午兩點,醫院見。”
回完訊息,她把照片小心收進鐵盒,放回行李箱最底層。
不能讓人發現。
特別是傅景深。
中午管家來敲門,說老夫人讓送補品過來。
蘇晚開門接了,是一盅燕窩。
“老夫人說您整日沒出房門,讓您補補身子。”管家說。
“謝謝奶奶。”蘇晚說。
關上門,她把燕窩放在桌上,沒動。
吃不下。
下午三點,傅景深在書房。
助理打來電話。
“傅總,傅明遠董事今天上午去了檔案室,把剩下的紙質檔案都拿走了。”助理說,“我們的人跟過去,發現他進了衛生間,待了十幾分鍾纔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裏空了。”
傅景深眼神一冷:“燒了?”
“大概率是。”助理說,“不過您放心,關鍵的那幾份掃描件和照片,我們早就備份好了。”
“嗯。”傅景深說,“醫院那邊呢?”
“按您吩咐,加了四個人,兩班倒守著蘇辰病房。”助理說,“另外,陸澤醫生今天查了兩次房,沒什麽異常。”
“繼續盯。”
掛了電話,傅景深看著電腦螢幕。
監控畫麵裏,蘇晚房間的門一直關著。
仁心醫院病房。
陸澤給蘇辰量完體溫。
“三十六度七,正常。”陸澤說。
“陸醫生,我姐週六真的來嗎?”蘇辰問。
“來。”陸澤說,“她剛跟我確認了時間。”
蘇辰笑了:“太好了。”
陸澤看著蘇辰的笑臉,心裏有點堵。
他走出病房,回到辦公室。
電腦螢幕上,還開著蘇文山的那份搶救記錄。
疑點太多了。
他列印了一份出來,摺好放進抽屜。
等週六吧。
攝影棚裏,林薇薇剛拍完一組照片,坐下刷手機。
她給那個記者朋友發了十幾條訊息。
“照片到底還能不能發?”
“說話啊!”
“你收錢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
對方一直沒回。
林薇薇氣得把手機摔在化妝台上。
化妝師嚇了一跳:“林、林小姐……”
“滾出去!”林薇薇吼道。
化妝師趕緊跑了。
手機響了。
林薇薇拿起來看,是傅明遠。
她接起來,壓著火:“傅叔叔。”
“薇薇,報道的事我知道了。”傅明遠聲音很平靜,“景深壓下去了。”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林薇薇說,“蘇晚那個賤人……”
“冷靜點。”傅明遠打斷她,“景深現在全麵戒備,你再動,隻會讓他更警惕。”
“可是……”
“聽我的。”傅明遠說,“先停一停。等週末看看情況。”
“週末?”
“蘇晚週末要去醫院見她弟弟。”傅明遠說,“我的人說,景深加派了保鏢。這說明他很在意。”
林薇薇眼睛一亮:“那我們……”
“什麽都別做。”傅明遠說,“現在做任何事,都是在告訴景深我們在盯著蘇晚。等,等他們放鬆警惕。”
林薇薇咬了咬牙:“好吧。”
“記住,保持冷靜。”傅明遠說完掛了電話。
林薇薇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又想起傅景深護著蘇晚的樣子。
氣得把桌上的化妝品全掃到地上。
傍晚六點,傅景深回到傅家。
他上樓,經過蘇晚房間時停了一下。
門還是關著。
他抬手敲了敲門。
過了幾秒,門開了。
蘇晚站在門口,臉色有點蒼白。
“有事?”她問。
傅景深看著她:“你一天沒出門?”
“嗯。”
“吃飯了嗎?”
“吃了點。”蘇晚說。
傅景深皺了皺眉:“週末有什麽安排?”
蘇晚頓了一下:“去醫院看小辰。”
“幾點去?”
“下午。”蘇晚說,“跟陸醫生約了,聊小辰的治療方案。”
傅景深眼神微沉。
但他沒說什麽,隻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蘇晚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反對,或者至少問更多。
結果就這麽一句?
“你……”蘇晚看著他,“沒別的要說的?”
傅景深看著她:“說什麽?”
“比如,不準我去。”蘇晚說。
傅景深笑了,笑得很淡:“我讓你不去,你就不去?”
蘇晚沒說話。
“去吧。”傅景深說,“記得帶保鏢。”
“不用。”蘇晚說,“我自己可以。”
“必須帶。”傅景深語氣不容拒絕,“要麽帶保鏢,要麽別去。”
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她說。
傅景深點點頭,轉身走了。
蘇晚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他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不對勁。
深夜十一點。
蘇晚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週末的事。
見到陸澤,拿到爸爸的醫療記錄,也許就能拚出更多碎片。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傅景深書房裏。
電腦螢幕上分了好幾個畫麵。
一個是蘇晚房間的紅外感應,她還在翻身。
一個是醫院病房外的監控,四個保鏢守在走廊兩頭。
還有一個,是醫院附近的街景監控。
傅景深放大那個畫麵。
角落裏,有兩個人影,一直在醫院對麵便利店門口晃悠。
已經晃悠兩個小時了。
傅景深拿起手機,打給助理。
“醫院對麵便利店門口,有兩個人。”他說,“去查一下是誰的人。”
“明白。”
五分鍾後,助理回電話。
“傅總,查到了。”助理說,“是傅明遠董事手下的人,平時跟著他司機跑腿的。”
傅景深眼神一冷。
“讓他們滾。”他說。
“是。”
掛了電話,傅景深盯著螢幕。
傅明遠果然在盯醫院。
他想了想,又打給助理。
“再加兩個人。”他說,“暗中跟著蘇晚,從她出門開始跟,一直到回傅家。別讓她發現。”
“明白。”
傅景深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
他得護著她。
不管她領不領情。
同一時間,傅明遠家裏。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傅董,我們的人被發現了。”電話那頭說,“傅總的人過來趕我們走。”
傅明遠笑了:“景深動作真快。”
“那我們還盯嗎?”
“不盯了。”傅明遠說,“撤回來。週末也別去了。”
“是。”
掛了電話,傅明遠倒了杯酒。
景深這麽護著蘇晚。
有意思。
看來這丫頭,比他想的還重要。
仁心醫院值班室。
陸澤坐在電腦前,又把蘇文山的搶救記錄看了一遍。
他拿起筆,在列印件上圈了幾個地方。
簽字欄空白。
搶救措施過於常規。
參與醫生名單裏,有個護士的名字他沒見過,後來查了,那個護士在蘇文山入院前一週就辭職了。
怎麽會出現在搶救名單裏?
陸澤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週六。
等週六蘇晚來了,把這些都告訴她。
她有權知道。
傅家老宅,蘇晚終於睡著了。
她夢見自己站在醫院走廊裏,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檔案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但她一個字都看不清。
她想找陸澤,但走廊好長,怎麽走都走不到頭。
然後她聽見有人叫她。
“蘇晚。”
是傅景深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傅景深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她。
“別去。”他說。
蘇晚想問他為什麽,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就醒了。
房間裏黑漆漆的。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三點。
離週六,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