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關上後,傅景深在原地站了幾秒。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看著桌上那份被蘇晚摔過的檔案。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助理發來的訊息。
“傅總,林薇薇小姐聯係了《星聞週刊》和幾家自媒體,準備散佈蘇小姐和陸澤醫生的‘曖昧’照片,通稿已經擬好了。”
傅景深眼神一冷。
他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壓下來。”他說,“所有渠道,一張照片、一個字都不準發出去。”
“明白。”助理說,“傅總,傅明遠董事那邊……”
“加快進度。”傅景深說,“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週內,我要看到能讓他閉嘴的東西。”
“是。”
掛了電話,傅景深揉了揉眉心。
蘇晚紅著眼睛質問他的樣子,還在他腦子裏轉。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個監控畫麵。
是蘇晚房間門口的走廊。
畫麵裏很安靜。
他又切了一個畫麵,是蘇晚房間的室內。
這是紅外感應圖,隻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躺在床上,但能看出她在翻身。
沒睡。
傅景深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
“安排兩個人,二十四小時守在仁心醫院蘇辰病房外。”他說,“除了主治醫生和護士,任何陌生麵孔接近,立刻匯報。”
“是,傅總。”
放下電話,傅景深靠在椅子上。
他得再快一點。
蘇晚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傅景深那句“傅明遠不是你能對付的”,像複讀機一樣在她腦子裏迴圈播放。
所以真的是傅明遠。
她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陸澤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
“蘇晚?”陸澤的聲音有點喘,好像在走路。
“陸醫生,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蘇晚說。
“沒事,我剛查完房。”陸澤說,“你怎麽了?還沒睡?”
“我……我想問你個事。”蘇晚坐起來,“陸醫生,你那邊能查到我爸當年的醫療記錄嗎?就是……他最後搶救那次的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可以查。”陸澤說,“醫院的電子檔案係統裏應該有存檔。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想看看。”蘇晚說,“有些事……我想確認一下。”
陸澤沒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他說:“週末你不是要來看蘇辰嗎?到時候你來我辦公室,我調出來給你看。”
“好。”蘇晚鬆了口氣,“謝謝你,陸醫生。”
“別客氣。”陸澤說,“你……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嗯。”
掛了電話,蘇晚躺回去。
腦子裏還是亂。
她突然想起什麽,翻身下床,走到衣櫃前。
衣櫃最底下,放著她的舊行李箱。
她開啟箱子,從最裏麵翻出一個鐵盒子。
這是爸爸的遺物盒。
她一直沒敢開啟。
蘇晚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盒子。
裏麵是一些零碎的東西:一支舊鋼筆,幾張泛黃的設計草圖,還有一塊停了的手錶。
她翻到最底下,手指碰到一張硬硬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張合影。
照片上,爸爸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背景像是個工地,兩人都戴著安全帽,笑著看向鏡頭。
蘇晚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有些模糊了:
“與傅明遠董事考察專案,2018.5.10。”
傅明遠。
蘇晚手指捏緊了照片。
攝影棚裏,林薇薇剛拍完一組照片,坐在休息椅上刷手機。
她給那個記者朋友發了十幾條訊息,問照片發了沒。
對方一直沒回。
“搞什麽啊。”林薇薇皺眉。
又過了十分鍾,對方終於回了一條訊息。
“林小姐,不好意思,稿子發不出去了。”
林薇薇一愣,立刻打字:“什麽意思?”
“上麵直接壓下來的。”對方回,“傅氏集團打了招呼,所有關於蘇晚的負麵報道,一律不準發。我們總編親自接的電話。”
林薇薇臉色變了。
她站起來,走到沒人的角落,直接撥了傅明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傅叔叔!”林薇薇壓著聲音,“出事了!我找的記者說,稿子被壓了,傅氏集團打的招呼!”
傅明遠那邊很安靜。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景深動作真快。”
“那現在怎麽辦?”林薇薇急了,“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暫停。”傅明遠說,“景深已經全麵戒備了,你再動,隻會打草驚蛇。”
“可是……”
“聽我的。”傅明遠聲音很冷,“先別動,等我訊息。”
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薇薇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仁心醫院,醫生值班室。
陸澤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病曆查詢係統。
他輸入“蘇文山”,搜尋。
很快,彈出一份三年前的急診搶救記錄。
陸澤點開,仔細看著。
記錄顯示,蘇文山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昏迷,初步診斷是服用過量安眠藥,合並多處外傷。
搶救過程……有點奇怪。
記錄裏寫,病人送來時生命體征已經很微弱,但搶救措施卻顯得……很常規。
而且,簽字同意搶救的家屬欄,是空的。
陸澤皺眉。
他記得蘇晚說過,她爸爸跳樓那天,她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人已經沒了。
那搶救是誰同意的?
他往下翻,看到參與搶救的醫生名單。
主刀醫生:張建國。
陸澤認識這個人,是醫院的老醫生,但去年已經退休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蘇晚打電話。
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又猶豫了。
現在告訴她,會不會讓她更亂?
陸澤放下手機,看著螢幕上的記錄。
還是等週末她來了,當麵說吧。
傅家老宅,周文慧房間裏。
管家站在她麵前,低聲匯報。
“老夫人,剛才少爺那邊下了命令,把林小姐聯係的幾家媒體都壓下去了。”管家說,“還加派了人手去醫院,守著蘇小姐的弟弟。”
周文慧正在插花,手頓了一下。
“這麽護著?”她問。
“是。”管家說,“而且……少爺和蘇小姐,剛纔在書房吵了一架。”
“吵什麽?”
“具體沒聽清,但蘇小姐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管家說,“少爺一個人在書房待了很久,後來打了幾個電話,語氣很嚴肅。”
周文慧把一支花插進花瓶裏。
“這丫頭,到底什麽來頭?”她自言自語。
“老夫人,要幹涉嗎?”管家問。
周文慧擺擺手:“不用。景深做事有分寸,我先看看。”
“是。”
管家出去了。
周文慧看著插好的花,笑了笑。
有意思。
傅明遠辦公室裏。
他盯著電腦螢幕,臉色陰沉。
螢幕上顯示的是公司內部的監控回放。
畫麵裏,傅景深的助理,這周已經第三次進出檔案室了。
每次出來,手裏都拿著資料夾。
傅明遠調出檔案室的訪問記錄。
果然,有幾份關鍵檔案的調閱記錄,時間就在最近三天。
調閱人許可權:傅景深。
“媽的。”傅明遠罵了一句。
他拿起電話打給檔案室管理員。
“我是傅明遠。”他說,“現在,立刻,把蘇家破產案相關的所有紙質檔案,全部送到我辦公室來。”
“傅董,這……”
“立刻!”傅明遠吼道。
半小時後,兩個員工搬著一個紙箱進來了。
傅明遠等他們出去,立刻反鎖了門。
他開啟紙箱,把裏麵的檔案全部倒在地上,快速翻找。
找到了。
幾份關鍵的合作意向書,還有一份補充協議。
傅明遠拿起打火機,走到衛生間。
他把檔案扔進洗手池,點燃。
火苗竄起來,很快就把紙張吞沒了。
看著最後一點灰燼被水衝走,傅明遠鬆了口氣。
證據沒了。
傅景深,我看你還怎麽查。
深夜兩點。
傅景深還在書房。
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分成了好幾個小畫麵。
一個是蘇晚房間的紅外感應圖,她好像終於睡著了,輪廓不動了。
一個是醫院病房外的監控,兩個保鏢守在門口,一切正常。
還有一個,是傅明遠辦公室樓層的監控。
畫麵裏,傅明遠剛剛離開公司,坐車走了。
傅景深放大傅明遠離開時的畫麵。
他手裏什麽都沒拿。
但傅景深注意到,傅明遠進電梯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檔案室的方向。
傅景深眼神一冷。
他拿起手機,打給助理。
“傅明遠剛纔去檔案室調了蘇家案的所有紙質檔案。”他說,“你現在立刻去查,檔案還在不在。”
“明白。”
掛了電話,傅景深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傅明遠會狗急跳牆。
但沒想到這麽快。
蘇晚做了個夢。
夢裏,爸爸站在樓頂邊緣,回頭看著她,張嘴想說什麽。
但風太大,她聽不清。
然後爸爸就掉下去了。
“爸!”
蘇晚猛地坐起來,渾身是汗。
房間裏很黑,隻有窗外一點月光透進來。
她喘著氣,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三點。
睡不著了。
蘇晚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她想起那張照片。
傅明遠。
她一定要查清楚。
悄悄走回衣櫃前,蘇晚再次開啟那個鐵盒子,拿出那張合影。
借著手機螢幕的光,她仔細看著照片背麵那行字。
“與傅明遠董事考察專案。”
專案。
是不是就是爸爸最後那個失敗的專案?
蘇晚把照片緊緊握在手裏。
週末。
週末見到陸澤,拿到爸爸的醫療記錄,也許就能拚出更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