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四十分鍾後準時落下帷幕。
同傳間裏,林晚長長舒了一口氣,摘下耳麥,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辛苦了,晚晚!”唐穎一邊整理自己麵前的資料,一邊探頭過來,“趕緊收拾,弄完早點回去補覺。你看你,臉色比剛才還差。”
“真沒事,就是有點用腦過度。”林晚一邊將專用的錄音裝置存檔,一邊笑了笑,“收尾很快,一起弄完吧。”
“你這人,真是倔。”唐穎無奈搖頭。
兩人的閑聊被同傳間輕輕叩響的門聲打斷。
“請問哪位是林小姐?”
林晚和唐穎同時停下動作,看了過去。
“我是。”林晚應道,心中卻莫名一跳,升起一絲警惕。唐穎也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
周錚,微微頷首,“林小姐,打擾了。我們傅總,想請您過去一敘。”
“傅總?抱歉,我不認識什麽傅總。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唐穎也幫腔道:“是啊,這位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晚晚今天隻負責這場會議的同傳工作。”
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踱了進來。
簡單的白襯衫,熨帖的黑色西裝長褲,襯得人身形越發挺拔頎長。目測超過一八五的身高帶著天然的壓迫感,肩寬腿長,是恰到好處的優越比例。頭發全部向後梳攏,露出一張毫無瑕疵、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桃花眼,本該多情,此刻卻深邃平靜,看不出情緒,隻隱隱透出久居上位的疏淡與冷感。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越過略顯狹窄的同傳間,走到林晚麵前。
“又見麵了。
“林晚。”
在看到他這張臉的瞬間,血液從四肢百骸瘋狂倒流,林晚的臉上血色盡失,眼眸因極度驚愕而睜大到極限,瞳孔細微地顫抖著,倒映出門口那個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是他!
那張臉,曾在她無數個深夜裏,化作最清晰的夢魘碎片。
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夢!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柔軟的皮肉,尖銳的疼痛沿著神經末梢炸開,掌心傳來的濕黏觸感和清晰的痛楚都在宣告這不是夢。
巨大的恐懼過後,一種近乎絕望的求生欲猛地攫住了她。
那晚他未必看得清!對,一定是這樣!時間過去這麽久,記憶會有偏差的……
“我們……認識嗎?”
傅沉舟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雙桃花眼裏掠過一絲更濃的興味,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表演。
“林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先生您恐怕是認錯人了。我從未見過您。”
“哦?是嗎?那可能是我認錯了吧。”傅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既然這位先生可能是認錯人了,”唐穎一個箭步擋在了林晚身前,“那能否請您先離開?我們還有收尾工作需要處理,不便打擾。”
傅沉舟的目光終於從林晚臉上移開,落在這個突然插進來的女人身上。那眼神很淡,沒什麽情緒,卻讓唐穎脊背莫名一涼。
傅沉舟點了點頭,當真轉了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傅沉舟,腳步微微一頓。他側過臉,餘光掃過林晚。
那一眼,像帶著鉤子,玩味,瞭然。然後,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林晚腿一軟,幾乎要站不住,連忙扶住了控製台邊緣。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讓她打了個寒噤。
避開唐穎探究的目光,低頭快速收拾自己寥寥無幾的物品。
唐穎將最後一份資料塞進公文包裏,“這人長得是帥,但絕對不是善茬,一會直接回家,鎖好門,陌生人敲門千萬別開,知道嗎?”
“知道了,唐媽媽。”林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快回去吧,不早了。我……我再檢查一下裝置,馬上就走。”
再三保證自己會立刻打車回家後,林晚終於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唐穎。
唐穎比林晚大上個十歲,在工作和生活上也總是照顧林晚更多一些。
林晚又坐在同傳室裏坐了好久,她要確保傅沉舟已經離開了。
她拿起那個廉價的帆布包,鬼鬼祟祟的朝會議中心大門走去。
走廊空曠,燈光已經調暗了一半,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幽幽亮著,寂靜無聲。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側門冰涼的金屬把手,旁邊消防通道的陰影裏,一道淩厲的勁風猛地襲來!
“啊——!”
短促的驚叫尚未完全衝出喉嚨,一隻鐵箍般的手臂已狠狠環住她的腰,以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將她整個人向後拖去!天旋地轉,後背重重撞上冰冷堅硬的牆壁,震得她五髒六腑都移了位,悶哼一聲,眼前發黑。
帆布包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悶響。
“林晚,”傅沉舟的手臂將她死死禁錮在自己與牆壁之間,灼熱的呼吸噴拂在她冰涼汗濕的額角,“我找了你一年!”
“放開我!你放開!救命——!”林晚終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推搡。可男人的身軀如同銅牆鐵壁,她的反抗微弱得如同蚍蜉撼樹。肩膀被他另一隻手死死鉗住,力道大得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痛得她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你弄疼我了!混蛋!放開!”
“跟我回去,你知道這一年我有多想你嗎?”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你!你這個瘋子!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林晚嘶聲喊道。
傅沉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溫度。鉗製著她肩膀的手,緩緩鬆開了。
那修長有力的手指,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強迫她抬起頭,直麵他眼中所有的風暴。
傅沉舟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聽好了,林晚。我叫傅、沉、舟。”
他鬆開鉗製她下巴的手,用指尖極輕地拂去她臉頰上的一滴淚。動
“我會讓你,求著我,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