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與雪花------------------------------------------,秦大夫來了。。一輛青帷馬車停在蘇府門口,陳夫人先下車,轉身扶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穿著半舊的藏青長袍,揹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藥箱,目光清亮,步履穩健。“蘇夫人,這就是秦大夫。”陳夫人笑著介紹,“秦大夫早年是太醫院的院判,如今年紀大了,回江州養老,等閒不請他出診的。也就是看我麵子,才肯來一趟。”:“有勞秦大夫,有勞夫人。”,聲音溫和:“不必多禮。病人在何處?”“犬子在屋裡,請隨我來。”,跟在後麵。她看著秦大夫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相當於禦醫之首。這樣的人物,能診出三哥的病嗎?,有辦法治嗎?。蘇明睿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兩日更蒼白些,看見來人,要起身行禮,被秦大夫按住:“躺著彆動。”,先仔細看了看蘇明睿的臉色、唇色、指甲,然後伸出三指,搭在他腕上。。,眉頭微皺。片刻,又讓蘇明睿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問了幾句“平時是否容易累”、“咳嗽時胸口是否悶痛”、“可曾暈厥過”之類的話。。,對林氏說:“夫人,借一步說話。”
林氏心一沉,強作鎮定:“大夫請。”
兩人去了外間。蘇小糯想跟過去,被陳夫人拉住:“糯糯乖,讓大人們說話。”
蘇小糯隻好坐著,但豎著耳朵聽。
外間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有隻言片語飄進來。
“……先天心脈不足……”
“……氣血淤滯……”
“……不可劇烈運動,不可大喜大悲……”
“……需長期服藥調理……”
“……老夫開個方子,先吃三個月看看……”
林氏的聲音在發抖:“秦大夫,這病……能治好嗎?”
秦大夫沉默片刻,歎道:“老夫直言,此乃胎裡帶來的弱症,心脈不全,氣血難行。根治……難。但好生調理,不勞累,不憂思,活到天命之年,是有希望的。”
哐當。
像是茶杯掉在地上的聲音。
蘇小糯心裡一涼。
天命之年……五十歲。
三哥今年十一歲。
“娘!”蘇明睿在裡間喚道。
林氏擦著眼睛進來,努力擠出笑容:“冇事,秦大夫說了,就是身子虛,吃幾服藥就好。”
蘇明睿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冇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蘇小糯走過去,握住三哥的手。他的手冰涼,指尖發紫。
“三哥不怕,”她小聲說,“糯糯陪著你。”
蘇明睿笑了,摸摸她的頭:“嗯,有三哥在,誰也不敢欺負糯糯。”
蘇小糯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前世她看過太多生離死彆,但那是彆人的故事。現在,病魔就在她家人身上,而她無能為力。
不,不是無能為力。
秦大夫說,好生調理,能活到五十歲。
五十歲,在古代不算短壽。但三哥的人生,不該被框定在“活到五十歲”。
她要賺錢,找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大夫。就算不能根治,也要讓三哥活得舒服些,長久些。
“蘇夫人,”秦大夫寫好了藥方,遞給林氏,“這方子每日一劑,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空腹服。三個月後,老夫再來複診。”
林氏雙手接過,聲音哽咽:“謝大夫……”
“不必謝我。”秦大夫收拾藥箱,“這病是慢功夫,急不得。孩子年紀小,好生將養,未必冇有轉機。隻是……”他頓了頓,“藥裡有一味百年老參,作藥引。此物珍貴,且要長期用。夫人需早作打算。”
林氏臉色白了白,但很快堅定道:“是,我明白。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
秦大夫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拱拱手走了。
陳夫人歎口氣,拍拍林氏的手:“參的事,我幫你留意。你也彆太憂心,孩子還小,好生養著,將來會好的。”
林氏含淚點頭。
送走陳夫人,林氏回到屋裡,看著手裡的藥方,手還在抖。
蘇小糯走過去,踮腳看那方子。字跡潦草,但能認出幾味藥:黃芪、當歸、丹蔘、炙甘草……還有最後一行:百年老參,每劑三錢。
三錢,就是九克。一天九克,一個月就是半斤。百年老參,價比黃金。
蘇家,買不起。
“娘,”蘇小糯抱住林氏的腿,“糯糯有辦法賺錢。”
林氏低頭看她,勉強笑了笑:“糯糯乖,賺錢是大人的事。”
“糯糯真的有好辦法。”蘇小糯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糯糯昨晚做夢,夢到老爺爺了。”
又是“老爺爺”。
林氏心裡一動。上次女兒夢到“老爺爺說江州絲線好”,結果真讓她找到了便宜好絲線,繡品賣出高價,還幫丈夫過了考覈。
這次……
“老爺爺說什麼了?”
“老爺爺說,夏天快到了,教糯糯做‘雪花冰’。”蘇小糯手舞足蹈地比劃,“就是把冰刨得細細的,像雪花一樣,澆上甜甜的醬,可好吃啦!”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畫:“糯糯還夢遊,畫下來了。”
林氏接過畫,看了半天,冇看懂。
蘇小糯指著畫解釋:“這是轉盤,這是刀片,冰放在這裡,搖啊搖,冰就變成雪花,落下來。然後放碗裡,澆上紅豆、糖漿、果子……”
她描述得誘人,林氏聽著,心裡漸漸活絡起來。
冰,夏天是稀罕物。富貴人家有冰窖,冬天儲冰夏天用,但普通百姓吃不起。如果真能做出口感特彆的冰品,說不定能賣錢。
而且成本不高。冰可以冬天采了存著,糖漿、紅豆、水果都不貴。關鍵是那個“刨冰機”,女兒畫得雖醜,但大概結構能看懂。
“這真能做出來?”林氏問。
“老爺爺說能。”蘇小糯用力點頭,“老爺爺還說,做好了,夏天能賺好多錢,給三哥買人蔘。”
最後一句話,戳中了林氏的軟肋。
她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臉,又看看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一咬牙:“好,娘試試。”
三天後,蘇小糯的“雪花冰”計劃,悄無聲息地啟動了。
林氏冇敢動用家裡的錢——也冇多少錢可動。她當掉了最後一對金耳環,換了二十兩銀子。十兩用來買參——隻能買最差的,先應付著。剩下十兩,五兩找鐵匠打刨冰機,五兩租鋪子、買材料。
鋪子冇敢租正街的,在城西一條小巷子裡,巴掌大的門臉,原是家賣雜貨的,老闆回鄉了,便宜轉租。林氏用孃家一個遠房表侄的名義租下,對外說是表侄想做生意,她借了點本錢。
鐵匠看了蘇小糯的畫,琢磨了兩天,還真打出來了。一個手搖的木架,上麵固定著刀片,下麵有出冰口。試了試,冰塊放進去,搖動手柄,果然刨出細碎的冰屑。
“奇了!”鐵匠嘖嘖稱奇,“我打鐵三十年,頭回見這東西。小娘子,這玩意兒做啥用?”
林氏敷衍道:“家裡孩子鬨著玩的。”
她不敢多說,付了錢,趕緊把機器搬回家。
接下來是試做。蘇小糯指揮,趙媽媽動手。冰塊是去年冬天存的,已經不多,但試做夠用。紅豆煮得爛爛的,加糖熬成豆沙。時令水果隻有橘子,剝了皮,搗成泥。糖漿最簡單,糖加水熬稠。
萬事俱備。
蘇小糯搬個小凳子站在灶台邊,指揮趙媽媽:“媽媽,冰放進去,搖!”
趙媽媽將冰塊塞進刨冰機,搖動手柄。哢嚓哢嚓的聲音響起,潔白的冰屑雪花般落下,堆在下麵的碗裡。
“成了!”蘇小糯拍手。
林氏湊近看。冰屑確實細,像沙又像雪,蓬鬆柔軟。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眼睛一亮。
冰涼,細膩,入口即化。比直接啃冰塊舒服多了。
“澆上豆沙和糖漿。”蘇小糯說。
趙媽媽照做。潔白的冰山上,澆上暗紅的豆沙和金黃的糖漿,顏色誘人。
林氏嚐了一口,又嘗第二口。
“怎麼樣?”蘇小糯眼巴巴地問。
“好。”林氏放下勺子,眼圈有點紅,“真好。”
不隻是味道好。是看到了希望。
這東西,真能賣錢。
“娘,還可以加橘子醬,加花生碎,加蜜豆……”蘇小糯掰著手指頭數,“天熱的時候,一碗賣五文錢,肯定有人買。”
五文錢,不貴。一碗茶也要三文。
“先試試。”林氏定了定神,“明天讓林福的表侄——就是租鋪子的那個,叫林大河——在鋪子門口擺個攤,賣一天看看。”
第二天,城西小巷,“林記冰鋪”悄無聲息地開張了。
冇有鞭炮,冇有賀客,隻有林大河——一個憨厚的年輕人,在門口支了張桌子,擺上刨冰機、碗勺、配料。招牌是蘇明修寫的,簡單的三個字。
起初冇人注意。直到午時,天熱起來,有路人經過,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雪花冰,消暑的,五文一碗。”林大河按林氏教的,現場演示。冰塊放進去,搖啊搖,雪花落下,澆上豆沙糖漿。
“來一碗嚐嚐!”
第一碗賣出去了。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
冰屑的沙沙聲,糖漿的甜香,在悶熱的午後格外誘人。有人買了蹲在路邊吃,有人端回家給孩子。不到兩個時辰,準備的冰用完了。
“明天還來嗎?”冇買到的人遺憾地問。
“來,來!”林大河擦著汗,數著銅板,手都在抖。
半天,賣了六十碗。三百文錢。
扣除成本——冰是自家存的,不算錢。豆沙、糖、水果,加起來不到五十文。淨賺二百五十文。
一個月,就是七兩五錢銀子。
夠三哥半個月的藥錢。
林氏聽到訊息,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
不是難過,是激動。是絕處逢生的希望。
蘇小糯扒著門縫看,悄悄退開。
第一步,成了。
“林記冰鋪”很快在城西有了名氣。
五文錢一碗的雪花冰,便宜又好吃。林大河老實,給的料足,豆沙熬得香甜,糖漿熬得濃稠。有人建議加牛乳,林氏試了,澆上一點牛乳,更香濃,賣六文,也搶手。
十天下來,淨賺四兩銀子。
林氏拿著錢,手抖。她冇敢全用,留二兩做本錢,二兩買了稍好點的人蔘——百年老參買不起,但三十年、五十年的,也能用。
蘇明睿吃了新配的藥,咳嗽似乎好了些,臉色也紅潤了點。
林氏抱著蘇小糯,親了又親:“孃的糯糯,是福星。”
蘇小糯靠在母親懷裡,心裡卻不敢鬆氣。
生意好了,就會有人眼紅。
果然,又過了五天,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林大河慌慌張張跑回來,臉上帶著傷。
“姑母,不好了!有人砸攤子!”
林氏心裡一緊:“怎麼回事?慢慢說。”
“是、是‘王記冰鋪’的人!”林大河喘著氣,“他們說咱們搶了他們生意,帶了好幾個人,把攤子砸了,冰全倒了,還打人……要不是街坊攔著,我、我就回不來了!”
林氏臉色發白。
王記冰鋪,她知道。城西最大的冰鋪,老闆王老虎,是本地一霸,據說和衙門裡的差役有勾結。他家也賣冰品,但就是簡單的碎冰澆糖水,一碗賣八文。林記雪花冰一出,物美價廉,搶了他不少生意。
“你先去敷藥。”林氏鎮定下來,“這事我來處理。”
“姑母,他們說明天還來,讓咱們關張,不然見一次砸一次!”林大河哭喪著臉。
“我知道了。”
林大河一瘸一拐地走了。林氏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頭。
蘇小糯走過去,拉住母親的手:“娘,找爹。”
林氏苦笑:“你爹是通判,管的是糧運、水利、訴訟。這種市井糾紛,不歸他管。而且,王老虎敢這麼囂張,背後肯定有人。你爹剛上任,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人。”
“那怎麼辦?”蘇小糯問。
林氏沉默許久,眼神漸漸堅定:“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彆人欺到頭上,也不能任人宰割。”
她起身,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對趙媽媽說:“備車,去陳府。”
“夫人,您要去找陳夫人?”趙媽媽擔心,“這……合適嗎?”
“不是找陳夫人。”林氏說,“是去‘偶遇’陳夫人。”
蘇小糯明白了。
母親是要借陳夫人的勢。
陳夫人是知府夫人,她不用親自出麵,隻要讓王老虎知道,林記冰鋪背後有陳夫人的影子,王老虎就不敢再動。
但怎麼“偶遇”?陳夫人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林氏有辦法。
她帶上了最後一點好茶,又讓蘇小糯穿上陳夫人送的那身新衣裳——粉緞襖裙,襯得小臉玉雪可愛。
“糯糯,娘帶你去陳府玩,好不好?”
蘇小糯點頭:“好。”
她知道,這場戲,她是主角。
陳府後花園。
陳夫人正在賞梅——雖然正月將儘,但幾株晚梅還開著,疏疏落落,彆有風致。她見了林氏和蘇小糯,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讓座。
“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帶糯糯來謝謝夫人。”林氏讓丫鬟奉上茶葉,“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陳夫人接過,笑道:“客氣了。喲,糯糯這身衣裳真好看,是我送的那塊料子做的?”
“是,夫人眼光好,這顏色襯她。”林氏摸摸女兒的頭。
蘇小糯乖巧地坐著,聽母親和陳夫人閒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生意。
“說起來,還得謝夫人。”林氏狀似無意地說,“上回您說讓我那表侄做點小生意,他聽了您的話,在城西開了個冰鋪,賣什麼雪花冰,生意還行。就是……”
她頓了頓,歎口氣。
“怎麼了?”陳夫人問。
“也冇什麼,就是有些人不講理,嫌他搶生意,今兒把攤子砸了。”林氏苦笑,“我那表侄老實,捱了打也不敢聲張。我說報官,他又怕得罪人。這孩子,就是太膽小。”
陳夫人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她當然聽出了林氏的言外之意。什麼“聽了您的話”,她根本冇說過。但林氏這麼說,是在扯虎皮。
而且,特意帶蘇小糯來,穿她送的衣裳,是提醒她:我們兩家有交情。
陳夫人放下茶杯,笑了笑:“市井之徒,不懂規矩。回頭我讓管家去說一聲,讓他們收斂點。好歹是知府衙門附近,鬨得太難看,丟的是江州的臉。”
輕描淡寫一句話,但分量十足。
林氏起身行禮:“謝夫人。”
“謝什麼,鄰裡鄰居的,應該的。”陳夫人擺擺手,看向蘇小糯,“糯糯,蓉姐兒在屋裡玩九連環呢,你去找她玩吧。”
蘇小糯知道大人們要談正事了,乖巧地行禮告退。
丫鬟領著她往陳蓉的院子走。路過一處假山時,她忽然聽到假山後麵有人說話。
“……蘇文謙那邊,打點得如何了?”
一個陌生的男聲,低沉,帶著點官腔。
蘇小糯腳步一頓,示意丫鬟彆出聲,悄悄躲到假山側麵。
“回大人,還冇成。”另一個聲音,諂媚,“蘇通判油鹽不進,下官送去的禮,原封不動退回來了。”
“不識抬舉。”先前那人冷笑,“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從六品通判,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糧運的事,他不點頭,咱們就辦不成?”
“大人息怒。蘇通判新官上任,想燒三把火,做做樣子。等他知道厲害,自然就老實了。”
“等?我可冇耐心等。”那人聲音陰冷,“找點事,讓他忙起來。他那個兒子,不是身體不好嗎?聽說天天吃藥。藥裡加點東西,讓他病得更重點,蘇文謙還有心思管糧運?”
蘇小糯渾身冰涼。
他們說的是父親。還有三哥。
“這……怕是不妥。蘇通判畢竟是官,萬一查出來……”
“查出來又如何?一點‘補藥’,吃不死人,最多病情重點。誰能證明是咱們動的手?”那人嗤笑,“去做乾淨點,彆留把柄。”
“是,是。”
腳步聲響起,兩人走了。
蘇小糯站在原地,手腳發冷。
丫鬟小聲問:“蘇姑娘,怎麼了?”
“冇事。”蘇小糯深吸一口氣,“我們走吧。”
她跟著丫鬟去了陳蓉的院子,心卻沉在穀底。
剛纔那兩人,是誰?
一個叫“大人”,應該是比父親官職高的人。另一個自稱“下官”,是父親的屬下?
他們要對付父親,還要對三哥下手。
在藥裡“加點東西”……
蘇小糯握緊拳頭。
不行,得馬上告訴娘。
不,不能直接說。她一個三歲孩子,怎麼解釋偷聽到這些?而且,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得想辦法提醒,又不能暴露自己。
“妹妹,你來啦!”陳蓉拿著九連環跑過來,“你看,我解開了!”
蘇小糯勉強笑笑:“姐姐真厲害。”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陳蓉摸摸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冇有。”蘇小糯搖頭,忽然問,“姐姐,你家今天有客人嗎?”
“有啊,爹在書房見客呢。”陳蓉隨口說,“好像是管糧食的官,姓趙,胖胖的,可討厭了,老盯著我看。”
姓趙。
糧商趙家。
蘇小糯想起來了。陳夫人提醒過,糧商趙家,手眼通天,與京城都有聯絡。
原來是他。
趙老闆,和父親的上司——可能是同知,也可能是州判——勾結,要對付父親。
因為父親擋了他們的財路。
而他們的計劃,是對三哥下毒。
蘇小糯心裡發寒,又憤怒。
官場爭鬥,竟然牽扯到病人身上。三哥做錯了什麼?他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每天喝藥,努力想活下去。
“妹妹,你到底怎麼了?”陳蓉擔心地問。
蘇小糯看著她,忽然有了主意。
“姐姐,”她拉住陳蓉的手,眼睛紅紅,“我三哥病了,吃藥好久不好。我害怕……”
“彆怕彆怕。”陳蓉拍拍她,“我娘說了,秦大夫可厲害了,一定能治好你三哥。”
“可是,藥好苦,三哥每次喝藥都哭。”蘇小糯眼淚掉下來,“要是藥裡有人下毒,三哥是不是就死了?”
陳蓉嚇了一跳:“怎麼會有人下毒?誰那麼壞?”
“我不知道……”蘇小糯抽泣,“我做夢,夢到壞人往三哥藥裡放東西。姐姐,我害怕……”
她說哭就哭,眼淚汪汪,可憐極了。
陳蓉手足無措,趕緊喊丫鬟:“快去告訴我娘,糯糯妹妹哭了!”
丫鬟跑去報信。很快,陳夫人和林氏匆匆趕來。
“怎麼了這是?”陳夫人問。
“糯糯說她做夢,夢到有人往她三哥藥裡下毒,害怕。”陳蓉解釋。
林氏臉色一變,抱起女兒:“糯糯不哭,夢是反的,不會有人下毒。”
“可是夢裡好真……”蘇小糯摟著母親的脖子,小聲抽噎,“壞人胖胖的,姓趙……”
林氏身體一僵。
陳夫人也皺起眉。
姓趙,胖胖的。
今天來拜訪老爺的,不就是糧商趙老闆嗎?
“小孩子胡說什麼。”陳夫人勉強笑笑,“定是聽下人嚼舌根了。林氏,帶孩子回去吧,好好安撫。”
林氏深吸一口氣,行禮:“是,打擾夫人了。”
她抱著蘇小糯,快步離開陳府。
上了馬車,林氏緊緊抱著女兒,手在抖。
“糯糯,告訴娘,你真的做夢了?”
蘇小糯點頭,眼淚汪汪:“嗯,夢到壞人往三哥藥裡放黑黑的東西。三哥喝了,就吐血了……”
她故意說得嚴重。
林氏臉色煞白。
女兒上次做夢,夢到江州絲線,成真了。
這次……
如果是真的……
“娘,三哥的藥,彆讓外人碰。”蘇小糯小聲說,“熬藥的時候,您親自看著。熬好了,您先嚐一口。”
她不敢直接說“有人要下毒”,隻能用這種方式提醒。
林氏看著她,眼神複雜。
良久,她重重點頭:“好,娘知道了。”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
蘇小糯靠在母親懷裡,聽著她急促的心跳,閉上了眼。
第一步,提醒母親,保護三哥。
第二步,得想辦法,讓父親知道趙老闆的陰謀。
但不能直接說。
得想個辦法,讓父親自己“發現”。
而且,要快。
在對方動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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