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劉二牛家門口,瞧著破舊的房屋,楊帆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提著果籃立刻敲門。
劉二牛正著急的等待有人借錢給他,一聽有人敲門,還以為是和他一起混的鐵哥們來了。
“我就知道你們幾個小子講義氣!”
劉二牛說話間就開啟了門。
二人相視。
劉二牛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加上滿是橫肉的臉,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是能鎮場子的存在。
隻是當劉二牛看到楊帆後,卻麵露失望之色。
竟不是他滿懷希望等待著的鐵哥們。
雖然楊帆提著果籃像是來看他孃的,但他可清楚楊帆是出了名的妻管嚴,身上大子應該都沒幾個,根本不指望他能拿錢給他娘看病。
至於那些水果,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都是街裡街坊的鄰居,楊帆能過來看他娘,也不能駁了人家的好意。
劉二牛硬擠出幾分笑意:“楊哥,你怎麼來了?”
“咱進屋說。”
楊帆反客為主,拉著劉二牛進了家門。
劉二牛他娘徐桂英還在床上躺著,在楊帆的記憶裡徐桂英挺胖的,如今骨瘦如柴,可見病的不輕。
徐桂英病了許久,卻連看她的人都沒有,今天楊帆能來讓她頗為感動。
她忍著咳嗽的衝動,急忙說了一些感激的話。
隻不過,娘倆笑容很不自然,沒錢治療的陰影依舊籠罩著在他們的家。
見到他們臉色犯難,楊帆便知自己這一趟來對了。
他掏出來五張大團結,遞給劉二牛:“二牛,這些錢是給徐嬸的,你拿著多給她買些藥。”
五十塊錢能抵徐桂英打臨時工,倆月工錢了。
母子倆驚疑萬分。
他們家與楊帆家沒什麼交情,甚至陳冬萍,王慧芳還和徐桂英吵過架。
楊帆給他們五十塊,實在是令他們匪夷所思。
劉二牛太想有錢給他娘治病了,連忙伸手去接。
“二牛,彆...!”徐桂英搖頭阻止道。
“媽!您都斷藥半個月了。”劉二牛急的撓頭。
徐桂英沒接劉二牛的話,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纔有氣無力的說:“小帆,你家情況嬸兒清楚,這份心意我領了,不能因為我們鬨得你家雞犬不寧。
楊帆心裡明白,徐桂英怕被陳冬萍知道,肯定和他沒完。
他早就備好了說辭:“嬸兒,二牛,當年劉達叔當年在世時,曾經救過我的命,今天我是來報恩的。”
“啥?”
劉二牛和徐桂英都愣住了。
劉達是劉二牛的親爹,當年可是街上有名的流氓,壞事做儘後被槍決了。
怎麼還能大發善心,救過楊帆的命?!
可他們也沒有理由去懷疑楊帆。
徐桂英神情卻激動起來,她突然握住劉二牛的手腕:“二牛,還是做好人好啊,你看你爹混賬了大半輩子,卻救了小帆,這不就有福報了嗎?
你往後可得走正道,一定要做好人,千萬不要再和街上那幫人瞎混了!”
那些白眼狼!我平日對他們掏心掏肺,如今您病成這樣,一個個躲得沒影!我絕對不和他們瞎混了!劉二牛氣的咬牙:“那,那....”
說著,劉二牛看向那五張大團結,徐桂英仍搖頭拒絕:“小帆你就算是報恩,也不能因為嬸兒,讓你家庭出問題,這錢你還是拿走吧。”
“嬸兒,我最近多了幾條賺錢的路子。”楊帆又把錢往前推了推:“冬萍她是不知道的。”
“媽....”
劉二牛急的都快蹦起來了。
“唉....”
徐桂英這一次沒有再拒絕,而是要給楊帆寫欠條,將來等她病好了,打工給楊帆還錢。
不得不說,徐桂英是一個要強的女人。
劉二牛也是繼承了這一點。
他本性不壞,隻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作風,被那幫狐朋狗友給帶歪了。
楊帆沒推辭,立了字據後,眼見母子倆神情明顯放鬆下來,這才把錢揣進兜裡。
見火候差不多了,楊帆衝劉二牛使個眼色,兩人前後腳出了院子。
楊帆遞給劉二牛一根大前門,劉二牛狠狠嘬了兩口,又忍不住歎息起來。
如今的他還是犯愁,楊帆雖然給了五十,但也隻夠買藥,根本住不起院。
令他心裡還是給壓著一座大山似的。
楊帆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彈了彈煙灰問:“二牛,想不想掙快錢,給你娘看病?”
“.楊哥,我倒是想,隻是我哪有那個本事。”劉二牛苦笑道。
“看在劉達叔曾經幫過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十天賺一千的機會,你要不要?”楊帆壓低了聲音。
可劉二牛聽著卻像是重磅炸彈那般。
十天一千!
放在這個年代,根本不敢去想。
即便楊帆今天給了五十塊,他也不相信這世上還有這種機會等著他。
“楊哥,你彆拿我開玩笑了。”
“二牛,如果你想抓住這個機會,明天早上五點和我在火車站集合。”
楊帆話落就走。
這一招是他前世跟著一些南方商人學的,先給對方一些甜頭,再故作玄虛畫大餅扭頭走,對方更容易入套。
劉二牛原本還不相信,可看著楊帆這架勢像是真的似的。
救母心切的他忍不住追喊道:“楊哥,到底啥路子啊?”
“等你明天來了,我會告訴你的。”
楊帆停下車,回頭看了一眼:“記住,劉達叔曾經幫助過我,我是不會害你的。”
話罷,楊帆蹬起腳踏消失在巷口,留下來麵色複雜的劉二牛。
半個小時後。
楊帆來到了火車站,買了兩張去鬆江的綠皮火車票。
每張七塊三。
至於劉二牛明天能不能來,楊帆有八成把握。
同時他也是在考驗劉二牛,如果他不來,說明他沒有多少膽識魄力。
接下來想要倒騰國庫券賺錢,最大的風險就是來自於道上各路對手。
沒點魄力光有體格子,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他隻能回老家再物色新的人選。
在外頭轉悠到天色漸黑,楊帆才蹬著自行車回家。
剛進門,陳冬萍與王慧芳杵在堂屋。
見到楊帆回來,二人對視一眼後。
陳冬萍就湊了過來。
今天她已見到王衛國,商量好了對付楊帆的辦法。
還是用離婚嚇唬楊帆,隻是這次離婚是搶奪撫養權,她要兒子!
這楊帆不是想疼兒子嗎?兒子不給他,看他還怎麼疼?!將來還要給兒子改姓,讓他們老楊家絕戶!
雖然不確定如果離婚法院到底怎麼判,但她不相信楊帆敢賭!
陳冬萍做足了架勢,正要發難卻聽到楊帆說:“老家來信說宅基地要征用,我要回去配合丈量。”
原本還想吵架威脅的陳冬萍,話剛到嘴邊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
她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就是楊帆老家的宅基地被征遷。
“老公,這是真的嗎?”陳冬萍眼神裡滿是期待。
楊帆他家宅基地可沒被征遷,他這麼做是想獲得離開去倒騰國庫券的機會,以及讓她儘心儘力對他兒子好的手段。
至於將來怎麼圓謊?當然不用圓,一直吊著她們就行。
也讓她們嘗嘗被人吊著,利用,欺騙的滋味!
隻要她們想獲得征遷款,那就得在家裡乖乖伺候他兒子!
“就你們村那鳥不拉屎的地兒,政府能瞧得上?”王慧芳那三角眼裡全是懷疑。
楊帆撓了撓頭說:“聽說就是因為鳥不拉屎的地價便宜,被一個南方老闆看上了,想在那建鞋廠。”
王慧芳與陳冬萍對視一眼,覺得這窩囊廢也沒膽子拿這事騙她們。
“那能征收多少錢啊?”兩人異口同聲的問。
“聽我同鄉說,不會低於**千吧。”楊帆回憶著回道。
一聽這數字,陳冬萍與王慧芳驚喜萬分。
七八千塊錢,這距離萬元戶都不遠了!
原本還想用離婚威脅楊帆的陳冬萍立馬就不敢了。
她可不想快到手的萬元戶,就這麼從手裡飛了。
當即挽住楊帆的手臂:“老公,你隻管回家辦事配合政府丈量,我和媽一定會照顧好咱們孩子的。”
“是啊,好女婿,媽肯定會照顧好他們倆的,尤其是小輝那可是咱們的根,媽一定會更加照顧他的。”
說話間,陳慧芳還把楊小輝親昵的抱了起來。
氣的楊莉莉那小綠茶,急跺腳。
楊帆心中冷笑不已,謊話果然比實話管用!
那一夜。
楊帆也沒有在家裡待著,帶著楊小輝又去外麵瘋了一個晚上。
等楊小輝睡著後,楊帆才把他送回家,背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國庫券,他就趕赴了火車站。
淩晨的火車站,有些陰涼。
空氣中彌漫著八十年代獨有的煤味兒。
在聽著火車的鳴笛聲,以及檢票員扯著嗓子喊著讓排隊進站的聲音。
讓他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確實穿越到了1988年。
接下來就要看,劉二牛到底來還是不來了!
五點差一刻,趕火車的人堆裡冒出個鐵塔似的黑影。
楊帆臉上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