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劉二牛，他能來說明楊帆這次沒看錯人。
“楊哥！”
劉二牛滿臉笑容，幾步就跑到楊帆麵前。
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諾道：“二牛，這一次，你的選擇不會有錯！”
劉二牛其實心裡也沒底，可他孃的病沒錢根本治不好。
為了能十天賺一千！
他咬了咬牙說：“楊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就算是你帶我去搶劫殺人，我都不皺皺眉頭！”
劉二牛聲音不小，附近的人聽到後，再看到他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紛紛遠離。
楊帆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將劉二牛帶到一邊：“二牛，賺錢可不需要搶劫殺人。”
劉二牛一陣撓頭。
以他的見識和經曆，除了搶劫偷盜什麼的，根本就沒有辦法能十天賺一千！
如今劉二牛狠話都已放出去了。
楊帆也就沒有再藏著掖著，他將包裡裝的國庫券露出來了一角，低壓聲音：“倒騰這個。”
劉二牛認了出來：“啊？國庫券？這，這怎麼賺錢啊？這玩意不是賠錢賣嗎？”
“跟著我走一趟，你就什麼都明白了，我們先去吃飯填飽肚子才能乾大事。”
楊帆大手一揮，帶著劉二牛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吃飽喝足之後。
六點五十，準時上車。
八十年代的綠皮火車，人擠人。
可這種感覺，越發的讓楊帆覺得真實，反而很享受這一切。
雲山市距離鬆江有三百多公裡，車子晃蕩了下午兩點半纔到了站。
劉二牛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雲山，下車初見鬆江。
即使沒有二十一世紀的摩天大樓，可依舊讓他兩眼放光，抬著頭看著高樓一遍又一遍。
楊帆前世多次來過鬆江，可八十年代的鬆江，他還是頭一次見，各處都是極具年代感的氣息，倒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哥，咱們現在去哪兒啊？”劉二牛期待的問。
“去黑市。”
楊帆說完帶著劉二牛來到公交站台下，看清楚上麵的線路圖後。
楊帆就選擇一條公交線路，登上了公交車。
此次他想要前往的是鬆江黑市熱點地區之一，九江路華僑商店附近。
那裡是黃牛的聚集地，是當時黑市交易的最為活躍的地區。
他之所以知道這地兒，還是當年聽到一些倒騰國庫券發財的人告訴他的。
隻可惜他知道這些時，國庫券已不強製派發了，失去倒騰賺差價的意義。
按照當時的規定，全國雖然沒有全麵開放交易，但也有了61個城市試點，可以進行正規渠道交易。
可這些正規渠道交易需要的各類檔案太多，楊帆根本搞不到。
而試點城市的黑市不僅套現快，價格相對於正規渠道還高了不少。
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公交，二人來到華橋商店附近。
八十年代監管確實不嚴，即使是身為鬆江也依舊是明目張膽。
凡是路過的都會有人湊過去，問賣不賣國庫券，他們給的價格合適。
口音各不相同，有的是操著江北口音，有的則是操著港台腔，本地人口音的倒是少。
楊帆並沒有馬上就去售賣的意思。
這裡的人表麵上看著童叟無欺，實際上水深得很。
此次他前來除了想把手裡的國庫券都換成現金外，還是探探路，尋找一個穩定可靠的收購方。
這樣他將來收購過來的國庫券，就能快速變現交易出去。
因此，他需要仔細觀察，萬萬不能大意。
三個小時後。
楊帆鎖定了一個人。
身高一米五多，帶著金絲眼鏡給人一種文文弱弱之感。
可楊帆並未小瞧他，能在這裡當黃牛販子，沒點本事要麼被抓了，要麼就被人打跑了。
選擇和他交易隻因根據他的觀察，他是諸多黃牛裡給錢最為痛快的那一個。
其餘人都是套路滿滿，稍有不慎就會掉入坑中。
即便如此，楊帆也不敢大意。
他叮囑劉二牛先藏起來，等會有什麼異動第一時間就過來幫忙。
這麼做的目的是想看看那黃牛看他一個人，到底講不講誠信。
如果劉二牛這麼一號人物跟著，對方即便有歪心思，也暫時不敢顯露，沒辦法確定到底可靠不可靠。
他一個人的話，對方更容易展現出來歪心思。
一念至此。
楊帆就湊了過去。
那人眼力見也非常強，瞧著楊帆湊過來，他就知道對方不僅是外地人，還是來賣國庫券的。
他率先開口：“靚仔，你係不係想賣國庫券？你來我這裡賣就對了，我們香港人都很講誠信的啦！價格沒問題的啦。”
聽著口音倒像是港台的人，可楊帆信他個鬼。
這個年代的港台商人能進入內地的都是商業大佬，誰會來這裡倒騰國庫券？
楊帆自然不會去揭穿他，而是問：“我這還有三年到期的，你多少收？”
“靚仔，看你帥啦，給你八成啦！”
那人開了高價。
根據他觀察的市場行情而言，今天還有三年到期的國庫券最多給七成。
給八成，那就有貓膩了。
不過，楊帆還是決定給他一個機會：“八成？那麼我們兌換吧。”
“靚仔，這玩意見不得光得啦，你跟我來這邊。”那人指了指一處巷口：“你也不要怕，我李嘉明做事，講誠信的啦！”
李嘉明？名字應該也是假的。
楊帆向著那巷口看了看。
黑吃黑三個字，湧上心頭。
之前見這李嘉明和彆人交易十分痛快，說明和他交易的要麼是本地人，要麼是老顧客。
現在卻想黑吃黑，肯定是算準了他是落單的外地人。
可見初次前來此地的外地人到底多麼的難。
被搶被騙應該都是家常便飯，想要被公平對待需要立威一番才行。
楊帆仔細看了看，那巷口內的垃圾桶後還藏著一個人，估計是這人的同伴。
二對二。
但有劉二牛在，他們這一方占絕對優勢。
八零年代社會混亂要的就是敢想敢乾，既然黑吃黑，那麼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好！”
楊帆點了點頭。
李嘉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帶著楊帆走入巷口後。
藏在垃圾桶後麵的同夥立刻笑眯眯走了出來。
隻是令楊帆沒有預料到的是，除了李嘉明的同伴外，還有個帶著鴨舌帽的女人，被他給拽了出來。
李嘉明眉頭一皺：“阿基，她怎麼還在這？”
“明哥，這女人不配合啊。”阿基有些惱火。
“先把她綁起來！”
李嘉明一聲令下過後，阿基將那女人綁在旁邊的水管上。
大白天敢這麼做，可見他們多麼的無法無天。
“靚仔，不要怕得啦！”
原本李嘉明還斯斯文文的，如今看向楊帆的眼神變得凶惡起來。
他手中揮舞著水果刀盯著楊帆：“靚仔，我也不為難你，把你的國庫券都交出來。”
“你想黑吃黑？”楊帆眉頭一挑。
“不然呢？有能耐你去報警啊？”李嘉明譏諷道。
“你的意思是黑吃黑，報警沒人管？”楊帆問道。
“剛讀！小癟三！”
李嘉明學著鬆江人的口音，罵了楊帆一聲白癡後：“報條子有用，老子還能站在這裡黑吃黑麼？
不想被捅死，現在就把國庫券交出來！
老子行行好會給你留個十塊二十塊，讓你買回老家的車票！”
“既如此，我隻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楊帆雙眼一冷。
李嘉明二人都是黑吃黑的主。
專門找楊帆這種落單的外地人動手，他們搶了三十多次，沒有一次失敗的。
聽楊帆的意思，他一個落單的外地人，想對他們黑吃黑？！
“哈哈哈！”
令他們二人都覺得聽到天大的笑話似的，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