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梅的反應，在楊帆的預料之中。
他故作無奈的歎息說：“唉，我嶽母得了病確實嚴重，需要錢太多太多了，如果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敢給您提出來這要求。”
劉紅梅放下手裡的搪瓷茶杯，打量著楊帆。
換作其他人敢提五年預支，她早就讓對方滾蛋了。
她雖然很想將國庫券的損失轉嫁到工人身上，但這事也有一定的風險。
預支越多，風險越大。
不過，她對於楊帆還是有所瞭解，不僅踏實肯乾，還是妻管嚴，給他嶽母看病這事假不了。
這種老實人一定是被逼的沒辦法了，纔敢來她這裡獅子大開口。
對此，她並沒有絲毫同情心，反而想著怎麼能從他身上利益最大化。
思量片刻，她便有了辦法。
她捏了捏太陽穴，故作為難道：“楊師傅，你現在一個月七十塊的工資，五年可是4200塊，你讓我很為難啊！”
這句為難，就意味著有戲。
隻是籌碼不夠而已。
楊帆知道自己現在並沒什麼籌碼，在她眼中唯一的籌碼就是免費勞力。
他當即便主動說：“劉廠長，我知道這事挺難的，可我實在沒辦法，我可以支付給您利息，我預支五年的，我將來七年工資都不要了，隻求您能發發善心，救救我那快死的嶽母啊！”
劉紅梅頓感楊帆上道。
隻是她不喜歡楊帆的提議。
她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說：“楊師傅，你是咱們廠的優秀員工，我可以用國庫券給你預支兩年的工資，也就是1680。
咱們廠呢，之前規定是可以預支一年的，第一年預支工資，我不給你要利息。
第二年的，你得給了。
我也不要多，一個月五十塊的利息，還不起的話，就用工資來頂。
你也不要覺得我坑你，隻要你一年之內提前還了，你一分利息都不用還。”
楊帆暗道劉紅梅確實精於算計。
她說一年之內提前還不用給利息，也不是她好心，隻是她算準了他是不可能還清的。
這個利息她吃定了。
雖說這利息比高利貸都高，反倒正合楊帆心意。
要是一年都掙不回這點錢，這穿越算是白穿了。
既然對方貪圖利息，說明預支額度還有商量餘地。
楊帆感激道：“劉廠長，您真是體諒我，您真是活菩薩，隻是兩年的錢實在是不夠，您看能不能再多一些？”
劉紅梅敲了敲茶幾提醒道：“楊師傅，你可要搞清楚，借的越多利息就越多！”
“唉...。”楊帆再次重重歎息，眼角都有了血絲：“利息雖然多，但哪有我嶽母的性命更重要啊！”
最多預支三年！
劉紅梅故作勉強道，隨即裝作肉疼說：不過年限長了利息得漲，每月六十塊，少一分都不成！你如果願意，我就給你拿國庫券，我們簽協議。”
楊帆估摸著這是劉紅梅能給的極限，他還是見好就收比較好。
當即裝著有些垂頭喪氣點頭道：“一切都聽劉廠長的。”
劉紅梅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楊帆到底是跳進她的套裡，老實人就是老實人，忒沒腦子。
按照約定算下來，楊帆三年工資摺合2520塊國庫券，加上兩年利息淨賺一千多現金。
這令劉紅梅心情大好。
她也知道自己黑心，如果傳出去，對她有名聲也是有影響。
簽訂合約時，她叮囑楊帆：“楊師傅，我給你預支三年，可是等於開小灶，都是看在你過去表現良好一片孝心的份上，你可不能往外說啊。
不然其他人有樣學樣，那不亂套了嗎？”
這句話，正合楊帆心意，右手高高舉起發誓道：“劉廠長，您放心，這事我如果說出去，我嶽母王慧芳和愛人陳冬萍今晚就暴斃而亡！”
劉紅梅可知道楊帆很愛他的愛人，這毒誓讓她放心下來。
合同簽完後，她給楊帆拿出來一遝花花綠綠國庫券。
清點過後她放在茶幾上：“楊師傅，你點一下吧。”
“劉廠長都點過了，我放心。”楊帆連忙將國庫券揣在兜裡。
“嗬嗬，好，趕緊去給你嶽母送錢治療，千萬不要誤了治療！”劉紅梅故作關心道。
楊帆沒有立刻離開，他還要去收購倒騰國庫券，如果還繼續留在廠裡上班，這事就乾不成了。
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說：“劉廠長，我還想回老家幾天去籌錢，能不能給我請十天假？”
“行，給你十天假期。”
劉紅梅十分乾脆，倒不是說她大度，而是她楊帆妻兒老小都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楊帆又是一陣誠謝，這才從辦公室裡離開。
正所謂冤家路窄。
出門楊帆就看到夾著皮包，頭發梳的給牛舔似的王衛國。
這孫子看到楊帆眼神裡對他滿滿戲謔，即使不說話，楊帆也能知道他心裡想了什麼。
無非是蠢貨，老子給你帶了綠帽子，你都不知道，好好給老子養女兒之類的。
“哈哈！”
王衛國忽然大笑了幾聲，收回目光，轉頭進了他的辦公室。
楊帆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升。
不過，他並沒有發作，昨夜他已經想到如何對付這孫子。
現在他需要的是儘快籌錢，等他成功購買百分之49的股份，成為毛巾廠的最大股東後，有這孫子受得！
拿著假條離開毛巾廠後，楊帆騎著自行車前往七彩街。
根據前世的記憶，這裡有人收購國庫券。
他除了想來這裡瞭解雲山內的國庫券兌換率是多少外，他還想賣兩張國庫券，湊夠前往鬆海市的路費。
鬆海市可是全國的經濟龍頭，國庫券兌換比例也是最高的，是真正售賣國庫券的好地方。
再者，八十年代雖然機會多，但社會相比21世紀，也混亂了很多。
那時監控沒有普及，再加上監管力度不嚴，導致小偷小摸搶劫之事時有發生。
如果隻靠著他一個人，說不準剛兌換了國庫券，那便就被人給搶了。
他需要找一個可靠，手底下又有功夫的人和他一起去。
而拉攏人，這也是需要錢的。
楊帆來到地方就看到到處都是兌換國庫券的牌子，可以說他們一點收斂都沒有，可見現在監管是真的不嚴。
由於雲山市不是國庫券交易試點城市，加之資訊滯後，券販子給的兌換率可以說是低過楊帆的預估。
兩張百元國庫券，隻兌換成功90元。
直接打4.5折。
不過，這讓楊帆反而高興起來，雲山收購價格越低，他便越是有利可圖。
畢竟在鬆海市那邊最低標準可都是七折水準，如果是年限近的甚至八折，九折。
等他在鬆海市賣了錢，就可以返回雲山低價收購，賺取差價了！
而他想要拉攏的人正是被王慧芳說是二流子的劉二牛。
他雖然是街頭混混，但根據楊帆的瞭解，劉二牛為人仗義，願意為兄弟兩肋插刀。
半個月前他母親就被查出來肺結核，醫療費用令劉二牛四處借錢。
可誰願意借給他這麼一個二流子？
如今的劉二牛，正處於舉目四望，無人搭理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如果施以援手，絕對是拉攏他的最佳時機。
他當即便去附近水果店裡買了個果籃，騎著自行車直奔劉二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