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楊帆需要做的是籌集到足夠買貨物,謀求暴利的資金。
他現在一個月隻有七十塊,家裡的存摺還被陳冬萍掌控著,看似沒有機會。
可實際卻並非如此。
在家裡一陣翻箱倒櫃後,楊帆找到了一張形似rmb,卻是絳紅色畫著聯合收割機作業的圖案。
生活在八幾年的人都知道,這東西是國庫券。
這玩意一般都是單位強製攤派購買,用工人工資的百分之5到百分之10強製認購。
如月薪100元需買5-10元國庫券。
由於國庫券不能直接當錢花,不少人為了提前換錢,會按照原本麵值打折進行兌換。
當年不少人倒騰國庫券,直接發家了。
他們的操作手段就是利用了資訊差。
前往交通閉塞的農村或者不發達的城市收購國庫券,利用他們不知開放交易國庫券試點城市的行情。
低價收購之後前往試點的城市,把國庫券賣給黑市的券販子,或者直接賣給試點官方收購店。
很多人包括當年的他,都是後知後覺,隻聽說彆人倒騰國庫券發家了,可等自己知道這些事,浪潮都已經過去了。
如今他正站在浪潮之中,完全可以去倒騰國庫券,也能享受一把時代的紅利!
他手上是屬於百元麵額,五年期的國庫券。
是廠長劉紅梅不想支付現金,拿著國庫券來抵工資,說等廠子將來收益好了,再原價贖回去,絕對不會虧待廠子的員工。
實際上劉紅梅根本就沒有打算兌現,她這麼做的原因是半年前和她信任的合作夥伴做生意,對方以資金回轉為由,使用國庫券來結算,等資源回過來後,立刻連本帶息的將國庫券贖回去。
可結果,半年過去了,人都跑沒影了。
劉紅梅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國庫券砸到她自己手裡。
低價賣給黑市吧,她又不願意承擔損失。
隻能想著坑工人一把,忽悠工人接受使用國庫券來發工資。
這事他怕陳冬萍數落他,還沒敢給她說,券也就留在他手上了。
當然,靠著這一張券,也是不具備倒騰的資本。
不過,劉紅梅為了消耗掉所有的國庫券,她還搞了個國庫券工資預支機製。
凡是預支國庫券的工人,不僅可以預支一年的工資,年底還能被評為先進員工。
工人們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劉紅梅是想把她的虧損轉嫁到工人身上,誰也不願意去做這事。
可對於急需國庫券來周轉的楊帆來說,絕對是一個獲得更多國庫券的好機會!
有了計劃,楊帆心裡有了底。
經過此次發火,陳冬萍與王慧芳明顯老實了。
等晚上吃飯時,陳冬萍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王慧芳也是主動給楊帆盛飯,過去她都是直呼其名,現在滿口都是好女婿。
連楊莉莉都變得特彆黏人,一口一個好爸爸。
如果在前世看到這場麵,楊帆準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可現在楊帆看著她們的虛情假意,隻感覺反胃,即便勸誡自己,現在還要演戲,他也一口飯都吃不下。
“給我十塊錢,我帶小輝去擼串。”楊帆放下碗筷起身道。
放在過去陳冬萍肯定怒噴他,一個月賺幾個錢啊,還敢要十塊去擼串!?
如今為穩住這棵搖錢樹,居然真的掏出一張大團結給了楊帆。
楊小輝高興的直蹦:“爸,能不能帶姐姐一起去呀?”
楊莉莉也扒著桌沿,小嘴一撇,撒嬌起來:“爸,我也要去嘛!”
那模樣彆提多麼的可愛。
前世見識到楊莉莉的本性,楊帆越發的惡心。
丫頭片子吃燒烤長胖,回頭嫁不出去,所以你不能去!
沒等楊莉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楊帆抱起兒子就出了門。
隨著啪的一聲關門,王慧芳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了!”
她起身就要找楊帆麻煩,卻被陳冬萍拽住:“媽,先讓他嘚瑟嘚瑟,他可是我們的提款機,不能和他鬨翻。”
“那總不能看著他這麼囂張下去啊!”王慧芳惱火道。
“媽,回頭我找衛國商量商量怎麼對付他!”
提及王衛國,陳冬萍臉上儘是得意。
王慧芳也壓住了火:“對,你找衛國,他可是毛巾廠的采購副經理,還治不了他一個小小的車間工人麼?!”
那一夜,楊帆都沒有回去,帶著楊小輝不僅吃了燒烤,還帶著他在遊戲廳玩了一整夜。
這些都是楊小輝以前眼饞卻從沒機會碰的玩意。
楊帆頭回見兒子玩的那麼高興。
他叼著煙蹲在遊戲機旁邊,心裡暗自發狠,這輩子非得讓兒子活成人上人不可!
全國物價眼瞅著還有一個月就要瘋漲,他得趕在這之前倒騰國庫券,囤積物資,時間就是金錢,他連一分鐘都耽誤不起。
天剛擦亮,楊帆把睡著的楊小輝揹回家,轉頭就蹬著自行車往毛巾廠衝。
說來也巧,他和劉紅梅在辦公室門前相遇。
劉紅梅四十歲留著齊耳短發,渾身透著女強人的勁頭。
楊帆作為廠裡多年的優秀員工,劉紅梅就算看不上楊帆,表麵上還是得裝著親民的姿態。
楊師傅,你找我有事?她先開了口。
“劉廠長,我想預支工資。
楊帆的回答令劉紅梅眼睛一亮,昨晚上談崩單子的憋屈全散了。
她手裡積壓的國庫券,就等著楊帆這種拖家帶口的老實人接手。
她忙把楊帆請進辦公室,不僅請他入座,還倒了杯茶推過去。
隨後就迫不及待的問:“楊師傅,你想預支多少個月的?
楊帆可是想12月份,從她手裡花五萬買來百分之49的股份。
此次的國庫券是作為起始資金,自然是越多越好。
按照廠內規定國庫券,最多預支一年工資,可看劉紅梅這架勢,怕是能多要一些。
前世做老實被人欺負,這一世楊帆不再決定做老實人。
該哄騙時,那就要哄騙,絕對不能心軟!
這一次他打算犧牲犧牲王慧芳這個嶽母!
他重重歎息一聲,搓著手不好意思說:“唉,劉廠長不滿您說,我嶽母得了絕症,需要一大筆錢治療,家裡的積蓄都花乾淨了,您能給我預支五年工資嗎?”
“五年?!”
劉紅梅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