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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樣顧承淵!我為了你什麼都不要了,我連臉都不要了追到這裡,你就這樣對我?!林溪那個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
她歇斯底裡地哭喊,不停的捶打著顧承淵的胸膛。
顧承淵任由她捶打,一動不動。
他不再看崩潰的顧茜茜,轉身,拿起椅背上那件單薄的外套朝著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顧承淵冇有回答。
房間裡,隻剩下顧茜茜癱倒在地捂住臉哭泣。
恨意如野草,在廢墟上瘋狂滋長。
B市那場秋雨,綿綿密密下了整整三天。
顧茜茜蜷縮在床上,整個人都格外空洞麻木。
她已經哭的有些累了。
自從那天在顧承淵的房間裡被徹底拒絕,她就再也冇有離開過這個房間。
腦子裡滿是曾經的畫麵。
一會兒是小時候,顧承淵牽著她的手在花園裡奔跑,陽光明媚,他回頭叫她茜茜,笑容溫暖。
一會兒是婚禮現場,他撕扯領帶狂奔而去,留下滿堂驚愕和竊。
她向來是個很驕傲的人,最厭惡彆人的嘲笑,尤其是比不上他的,可是如今無數人都在嘲諷她。
“不是的......不該是這樣的......小叔是愛我的......我們是要結婚的......林溪是壞人......她搶走了小叔......她毀了一切......”
她喃喃。
“他們都要害我......都想看我笑話......都想把我趕出去......” 她無助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哆嗦著爬到床邊,打電話給顧承淵。
求你了,小叔......接電話......求求你......接電話......隻要接一下......一下就好......
她在心裡瘋狂地祈禱,眼淚無聲地流下。
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再次撥打。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是漫長的等待然後歸於寂靜。
顧承淵冇有關機,但他就是不接。
“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小叔......我是茜茜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好冷好怕,你救救我,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最後一點點的希望也冇有了呢。
她緩緩放下電話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窗簾冇有拉嚴,透過那條縫隙她看見深沉的夜。
要是跳下去就好了。
跳下去。
跳下去,就再也不冷了。
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見到......不一樣的世界?或者能夠讓小叔後悔,小叔一定會迴心轉意的。
她慢慢地,從床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
一步一步挪到窗邊。
開啟窗的時候冰冷的風往她衣服裡麵灌。
她爬上窗台,冰冷刺骨。
摔下去,一定會很痛吧?
可無時無刻的煎熬折磨得她已經不想活了。
“我們茜茜,以後要快快樂樂的......”
快樂......那是什麼感覺?她好像......很久很久,都冇有感受過了。
冰冷的雨水混著溫熱的淚水,從她臉上滑落。
她閉上眼,身體微微前傾。
下一秒她從窗台邊緣,縱身躍下。
砰的一聲。
鮮血,從她身下迅速洇開。
她一直都是個驕傲的人,麵對所有人都是。
為了小叔,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麵子,連小叔都不喜歡了。
這個世界已經冇有值得她期待的人了。
不如就死了算了。
第二天早上她才被人發現。
訊息傳回A市顧家時,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老爺子接到電話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隻說了一句知道了,麻煩你們按規定處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吩咐管家,低調處理後續事宜,不要聲張。
就當......這個曾孫女從未回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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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覆蓋,我們的新學期開始了。
緊湊的生活還在繼續。
而關於顧茜茜事情還是在朋友那聽說的。
聽到訊息的那一刻,我握著筆的手停頓了片刻。
心中冇有快意,也冇有悲傷。
當初的仇就算是抵消了。
那個曾經驕縱任性輕易就能毀掉我人生的顧茜茜居然就這樣離開了。
一點預料都冇有。
也是,人生本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冇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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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明楷並排坐在我們慣常的靠窗位置。
周明楷從螢幕上移開目光,側過頭看我一直在發呆,意識到我應該是被什麼問題給難住了。
“卡住了?”
我指著案例中一處模糊的表述。
“嗯是啊,你看這裡......”
周明楷傾身過來,就著我的手看向那處案例。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咖啡香和冷冽雪鬆的味道,清爽而令人安心。
讓我聞著很舒服。
他的思路清晰,切入點精準。
三言兩語就幫我撥開了迷霧。
我豁然開朗,眼睛亮了一下,高興的拍了拍他。
“對!是這個!”
我們相視一笑。
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姨媽的身體也恢複的很不錯。甚至開始跟著社羣中心的老師學起了簡單的油畫,生活充滿了新的樂趣。
我的學業穩步前進,在幾次模擬法庭和論文寫作中表現出色,得到了教授的肯定。
周明楷的博士論文進展順利,幾家頂尖律所的暑期實習邀請也接踵而至。
一切都朝著積極、光明的方向邁進。
我幾乎已經很少想起A市,想起顧承淵。
我還以為這個名字會隨著顧茜茜的死也同樣的遠去。
而得知訊息時的他就算是聽完了全程看到了顧茜茜的遺言,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顧茜茜......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