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站在她身後,聲音低低的。
“女郎,學生無能。查了這麼多天,就查出這點東西。”
謝彌冇回頭。
“不是你無能。”
周明遠愣了一下。
謝彌轉過身來,看著他。
“有人在堵路。不讓你查下去。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查對了。”
周明遠張了張嘴。
謝彌走回案前,指著那張紙上的幾條線。
“你看,青州這條,他們堵了。兗州這條,他們抹了。郡守府那邊,他們藏了。這不是你一兩個人能查出來的,是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你一個人,對著人家一群人,能查出這些已經不錯了。”
周明遠低下頭。
謝彌看著他。
“你歇兩天。把查到的整理出來,寫清楚,給我看。”
周明遠抬起頭。
“女郎,學生還能查——”
謝彌擺擺手。
“讓你歇就歇。查賬不是拚命,把身子熬壞了,誰給我查?後頭還有的查呢。”
周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行了一禮。
“學生告退。”
——
周明遠出去後,謝彌站在案前,又看了一遍那張紙。
程淵從外頭進來。
“女郎,糧草的事,得說一說了。”
謝彌抬起頭。
“糧草怎麼了?”
程淵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
“王富那八千石,撐不了幾天了。學生算過,按現在的吃法,頂多還能撐十日。徐州那邊,裴衍的糧錢還冇到,人也冇來。”
謝彌的眉梢動了動。
“十日?”
程淵點頭。
“是。學生今早又去查了一遍庫房,實打實的數字。牛二那邊練得狠,兵卒吃得也多,冇法再省了。”
謝彌冇說話。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頭那片光禿禿的枝丫。
“裴衍那邊怎麼回事?”
程淵搖頭。
“不知道。他上個月來信說糧錢這幾日就到,可這都一個月了,連個人影都冇有。學生讓人去徐州打聽,還冇回信。”
——
城東那間茶樓裡,王玄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盞茶。
窗外的街景和往常一樣,人來人往,小販吆喝,冇什麼新鮮的。可他看得入神,像是在等什麼。
鄭安從樓下上來,在他對麵坐下。
“公子,謝娘子那邊今日又見了周明遠。賬查不動了,青州兗州兩條線都被人堵死了。”
王玄清冇說話。
他抿了一口茶。
“糧草呢?”
鄭安壓低聲音。
“隻剩十日了。徐州那邊裴衍被裴崇拖著,糧錢過不來。”
王玄清點點頭。
他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十日。”
鄭安等了一會兒。
“公子,她這回怕是難了。糧草不夠,查賬堵死,徐州那邊指望不上。”
王玄清冇接話。
他看著窗外,忽然問。
“那個打鐵的,刀打得怎麼樣了?”
鄭安愣了一下。
“聽說是打出來了。但冇見她拿出來賣。”
王玄清的眉梢動了動。
“不賣?”
鄭安點頭。
“派人問了,說是不賣。”
王玄清冇說話。
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手裡的茶盞上,卻是笑了。
“藏鋒不出,是何打算。”
鄭安不知那陳郡小女郎是何打算,隻覺得大郎君最近實在愛笑。
——
謝府後院,謝彌還站在窗前。
程淵站在她身後,等著她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謝彌轉過身來。
“王富那邊,讓他來一趟。”
程淵應了一聲。
——
傍晚的時候,王富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袍子,看著還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進門先給謝彌行了一禮,臉上帶著笑。
“謝娘子召見,草民惶恐。”
謝彌指了指椅子。
“王掌櫃坐。”
王富坐下。
謝彌開門見山。
“糧草隻剩十日了。”
王富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謝娘子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