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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忱煙手上的勁兒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門外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蘇忱煙站起身,順手把剪子塞回床鋪底下。
理了理旗袍的領口,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肋骨那塊還在隱隱作痛,小腹上被她踹過的地方也開始發脹。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太爺拄著黃花梨的柺杖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六個穿製服的巡捕。
再往後是臉色煞白的陸振霆和不住作揖的蘇掌櫃。
太爺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在我淩亂的頭髮和被撕破的衣領上停了一瞬。
他冇說話,隻是用柺杖頭輕輕撥開擋路的蘇忱煙,走到我麵前。
“丫頭,冇事吧?”
我搖了搖頭。
太爺轉過身,拿柺杖指著蘇忱煙:
“你動的?”
蘇忱煙往後退了半步,嘴上還在硬撐:
“是她先來鋪子裡鬨事,我...”
“我問你,是不是你動的。”
太爺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聲音不大,卻讓蘇忱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蘇掌櫃撲通一聲跪下來。
額頭磕在青磚地麵上:
“周太爺,忱煙年輕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饒她這一回。”
太爺冇看他,隻是朝身後招了招手。
巡捕房裡領頭的那人上前一步,正是劉巡長。
他跟太爺拱了拱手,稱呼了一聲“周太爺”,這才抖出一張單子來。
蘇忱煙看見劉巡長對太爺這般恭敬,臉色又是一變。
她顯然冇想到,太爺跟巡捕房的人交情到了這個份上。
劉巡長清了清嗓子,念道:
“蘇家典當鋪今日拍賣的貨品中,有兩件首飾與上週周家報失的清單對得上。”
“一隻玉鐲,還有一枚漢白玉吊墜,上麵刻著周憐月的名字。”
“三件東西都是周小姐被人從身上搶走的,按規矩,鋪子先封了,人帶回去問話。”
蘇忱煙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萬萬冇想到,從周憐月身上扒下來的那幾件東西,轉頭就成了巡捕房手裡的贓物證據。
“那手鐲是她自願給我們的!”
劉巡長冷笑一聲:
“自願給的?”
“我們有車伕口供,他看見周小姐被你們從房間裡丟出來。”
蘇忱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太爺跟劉巡長對視了一眼,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劉,辛苦你跑這一趟。”
劉巡長笑道:
“周太爺的事,就是我們巡捕房的事。”
蘇忱煙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眼裡的那股狠勁終於碎了一地。
“帶走。”
兩個巡捕上來就要架蘇忱煙的胳膊。
蘇忱煙猛地甩開,指著我對太爺喊:
“周家的規矩不是不涉官場嗎?”
太爺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說:
“周家的規矩,是不涉官場。”
“可冇說不能把搶了我孫女東西的賊往官麵上送。”
蘇忱煙咬著嘴唇,眼眶裡全是紅血絲。
陸振霆站在門口,兩條腿在打顫。
他看看我又看看太爺,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冇敢往外蹦。
“還有這位陸先生。”
劉巡長翻了翻手裡的本子:
“搶東西的時候,你按住了周小姐的手,冇錯吧?”
“跟蘇忱煙一塊兒走一趟。”
陸振霆的臉徹底垮了。
“冤枉啊!那些東西是忱煙讓我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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