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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堂那天,我冇去。
太爺說,這種場合,周家的人不到場比到場更有分量。
我一個人坐在周家大宅的後院裡,拿剪刀修剪那棵老石榴樹。
枝椏太密的剪掉,朝內長的剪掉,生了蟲的也剪掉。
剪下來的枝條堆在腳邊,切口處滲出清亮的樹液,沾在指尖上黏黏的。
黃包車伕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
“周小姐,過堂的結果出來了!”
“蘇忱煙的訟師剛要開口,旁聽席上青幫的人站起來了。”
“當堂說蘇家跟青幫素無往來,那三家被燒的鋪子,青幫也不認識。”
“蘇忱煙當場就癱了。”
“罪名定搶劫財物、收售贓物,數額巨大,判了三年。”
我把剪子合上,拍了拍手上的樹液和碎葉:“陸振霆呢?”
“陸振霆的案子另審,但他參與搶劫,加上欠周家錢莊的款子和利息,他名下的公司和那套房子全摺進去都不夠。”
“楊紅在法庭外麵嚎了一上午,被巡捕轟出去了。”
我站起來,撣了撣旗袍上的碎枝末葉。
車伕試探著問了一句:
“小姐,現在去哪兒?”
“去霞飛路。”
我把手裡的碎葉攏到樹根底下:
“陸振霆的公司該收回來了。”
車伕應了一聲,快步跑出去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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