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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家大宅,我把巡捕房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太爺。
太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串沉香珠子。
珠子碰撞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屋簷下滴答的雨水。
“那三家鋪子被燒,是蘇忱煙進去之前就安排好的。”
太爺睜開眼:
“她進巡捕房,不是為了認罪,是為了把自己從火裡摘出來。”
“您的意思是——”
“後天過堂,她的訟師會拿這三把火做文章。”
“贓物上家被燒,死無對證。”
“她隻要咬死了那些首飾是你自願送的,罪名就落不到她頭上。”
“等她出來,外麵那些替青幫做事的人,會念她燒鋪子滅口的情分,反過來幫她對付周家。”
我聽著,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我以為是我在收網。
原來她早就在網外麵挖好了坑。
“太爺,那我該怎麼辦?”
太爺把沉香珠子往桌上一擱。
“她燒鋪子,是為了滅口。”
“可滅口這種事,做了就一定會留下新的口。”
他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張紙。
這回不是名單,是一張被火燒掉半邊的賬頁。
“這是從那三家鋪子其中一家的廢墟裡翻出來的。”
“上麵記著蘇明貴拿貨的日期和數目,落款處蓋的,是蘇家總號的印。”
我接過來,指尖摸過紙上焦黑的邊緣。
“這張紙,能讓她的訟師閉嘴嗎?”
“能讓她的訟師閉嘴的,不是這張紙。”
太爺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雕花木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梔子花的香氣。
“是拿著這張紙的人。”
我明白了。
“明天,我去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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