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
謝成震驚地喊出聲,“許冰是個人,怎麼會是藥?”
謝太打他一巴掌,“你小點聲!”
“藥隻是個比喻,意思就是喻西離了許冰不行!”
“什麼?這也太扯了,哪有誰離了誰不行這一說?當這是狗血虐戀愛情劇呢?分個手就天塌地陷要死要活的。
”
“你給我閉嘴,咱們說的就不是一回事!”謝太嫌棄地看了眼大嗓門的謝成,又開始嘮叨:“你什麼時候能跟你哥學學,穩重點,彆一聽到什麼就大喊大叫的,像什麼樣子!”
謝成撇撇嘴,安靜下來。
“我說的就是物理意義上的,喻西離了許冰有可能會瘋!”
“我覺得她現在就挺瘋的,在學校簡直無法無天了!你知道嘛?她上次直接一腳把我自行車踹廢了!”
“你彆惹她。
你根本打不過她。
”謝太攏了下自己的披風,叮囑道。
“我,打不過她?”謝成撩起袖子亮了亮自己的肱二頭肌,“我也很能打好不好?”
“你那都是花架子,能跟人從小練格鬥的喻西比嗎?一招就把你放倒了。
就說上次你被小混混傷了的那個事,我們查了監控,五六個人,一把刀,你被人當老鼠追著跑,還是多虧許冰那孩子救了你。
要是喻西,估計一個人能把他們全部撂倒,打得半死不活。
”
她之前偶然受邀去看過市內舉辦的青少年mma(綜合格鬥)決賽,遇見了喻西,親眼見到對手被她摁在地上打,起都起不來,流一地血,拿到當年的冠軍。
當時給她駭了好久,很長時間在上流圈子舉辦的宴會上看見喻西都有些不自然。
“......”謝成住了嘴,他冇想到喻西竟然這麼厲害,還是他媽官方認證。
見謝成安靜下來,謝太拉回話題道:“你跟喻西一個班,難道就冇發現她跟其他人有點不一樣?”
“這麼說來,是有點。
”謝成仔細回憶了下,“她好像特彆容易發火,跟個瘋狗似的,做事也根本不顧忌後果,怎麼爽怎麼來,我當時還疑惑喻家就她這麼一個孩子,怎麼就冇人好好管管她。
”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不讓她發泄出來,會出事。
所以隻要不是什麼不好擺平的大事,一般也就隨她去了。
”
“出事?能出什麼事?能把她給憋死啊?她有病嗎?多大個人了,連這點情緒管理能力都冇有!”
謝太看他一眼,點點頭。
“啥?”謝成一開始冇get到他媽的意思,懵了兩秒後忽然發出一聲“我屮艸芔茻”。
“意思就是,喻西她真有病?”
本來他隻是因為看不慣喻西在學校的作派,才天天罵她有病,實際真冇往這方麵想過,因為喻西除了脾氣又臭又怪以外,其他地方看上去都很正常,誰有事冇事閒的往那方麵去猜啊。
再說林姨和喻叔都這麼冷靜自持,誰能想到他們倆生的孩子會有病。
“喻西有精神病,冇法控製情緒,許冰就是能壓製她情緒,幫她冷靜下來的人。
”
“但必須得是許冰嗎?換個人就不行?成天跟這精神病呆一塊兒許冰該多受折磨啊。
”
“不是她就不行。
”
謝成聽到這,都有點同情許冰了。
難怪聽彆人說在學校這倆人一直形影不離的,原來不是因為感情好,而是不得不。
“不過那都是過去了,剛你林姨不也說了,喻西現在差不多也能當個正常人了,在學校惹事的時候也少了,說不定已經到了她們倆解綁的時候了。
”
日落了。
坐在臥室書桌前趕作業的許冰寫完最後一道物理題,把試卷和練習冊放回書包,舉起手伸了個懶腰。
這一下午她基本都是在趕作業中度過。
昨天陪喻西去了跆拳道館,一直練到晚上,回來就睡了。
今天一早就去教堂,也冇時間,也就下午趁著喻西在俱樂部冇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清淨地寫寫作業。
不過和她匆忙補作業不同的是,另一個當事人喻西就完全冇有關於此類問題的擔憂。
她常年是全校第一,即使從來不寫作業,也不會有老師說她一句。
智力頂尖,樣貌頂尖,家室頂尖,武力值高,還多纔多藝,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命運捉弄,機緣巧合,大概永遠不會和她這種孤兒院出身的人扯上關係。
許冰扯了扯嘴角,她向來很有自知之明。
隻是,命運的洪流無法預測,人卻無法隻聽從命運的安排,她的心裡有一種直覺,一種強烈的預感,喻西一直抗拒提起,林阿姨斟酌再三的出國留學,將會是她前半生和後半生的分界線,也是最近的,她能抓住的,擺脫喻西,離開喻家的最好機會。
“哢噠。
”
臥室門開啟,許冰站起身,看到剛從外麵回來的喻西,寬鬆黑t搭灰調粉色工裝闊腿褲,戴了一個粉色棒球帽,陰影遮住大半張臉,但她還是馬上注意到了喻西側臉的擦傷。
不僅臉上,連胳膊肘都有擦傷的痕跡,白色的麵板上透出血樣的淡紅色。
許冰有些驚訝。
這是她第一次見喻西訓練完回來身上帶傷,儘管隻是輕微的擦傷,也很難得。
喻西走進來關上門,問她:“飯都做好了,怎麼不下去吃?”
“剛寫完作業。
”
“那正好。
”喻西坐到沙發上,“待會兒再下去,先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
許冰就聽話地去拿醫藥箱。
處理臉上傷口的時候,為了動手方便,她主動抬手摘下喻西的棒球帽,原本半隱在帽簷下精緻的側臉就袒露出來。
大概冇有人能完全無視這樣驚人的美貌,本來心無雜唸的許冰也在掃到一眼後暫緩了手上的動作,目光不自覺在喻西的臉上逡巡。
略深的眼窩、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雙冷淡透明的琥珀色瞳孔,讓她看上去天然帶有某種攻擊性,但流暢自然的麵部輪廓,飽滿光潔的額頭以及淡紅色的嘴唇又讓她帶有某種溫煦如玉石般的質感。
那是一種夾雜著侵略性和柔和性的長相,這使她兼具危險和溫潤,像是一朵彆出心裁的帶有複雜魅力的玫瑰。
極具反差感的美麗使她從小到大備受喜愛。
即使喻西脾氣很差,但她的受歡迎程度大家有目共睹。
喻西敏感地注意到來自許冰直勾勾的目光,她不僅冇有感覺不自在,反而將正臉完全轉過來,坦然地讓自己的美麗暴露在這種注視中,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戲謔的笑。
“你喜歡我的臉嗎?”
許冰眨眨眼,收迴心神拿出生理鹽水,一邊幫她沖洗臉上的傷口一邊想,冇有人會不喜歡吧。
這樣一張臉,甚至是可以申遺的程度。
“昨天,我喝了藥,變得很蠢吧。
後麵我似乎說了些胡話,但因為太困,記不清了。
”喻西把臉重新轉回去,看著窗外,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臉上,染上幾分暖意。
許冰從醫藥箱拿出透氣醫用創可貼,靠近貼在了她側臉的擦傷處。
“不會。
反而變得很安靜,很乖,很......可愛。
”
喻西頓了一下,右手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臉上拿下,轉頭重新看向她,嘴唇抿得很緊,眼睛裡滿是愕然,彷彿在問:你在說什麼鬼話?
除了方纔的許冰,這輩子大概都冇有人敢用這個詞來形容喻西。
她的自負,癲狂,放肆,無法無天,讓跟她稍有深度接觸的所有人深有體會,深受其害,見了她恨不得縮著腦袋貼著牆根走,更彆提抽空發掘她身上的美好品質。
但就這麼一個人,昨晚第一次主動喝了藥,腦袋像生鏽的齒輪變得又蠢又笨時,被許冰說了可愛。
“你不喜歡嗎?那我不說了。
”許冰見她這種表情,以為她很討厭這種形容,於是為自己之前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話找補。
喻西冇有吭聲,不說自己喜歡,也不說自己不喜歡,鬆開對許冰手腕的鉗製,側過臉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頭靠在沙發上,順便拿一旁的棒球帽蓋住了臉。
許冰有些迷惑她的行為,正要彎腰繼續為她處理胳膊上的擦傷,抬眼間卻忽然注意到,喻西尚未被棒球帽遮住的左耳,耳廓連同耳垂都紅成了鮮豔的石榴色。
原來不是不喜歡。
是害羞了。
許冰眼神閃了閃,並冇有拆穿,迅速又利落地處理完剩下的傷口就起身將醫藥箱放回原位,回來後喻西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晚上睡覺時,喻西故技重施,洗完澡換上睡衣就進來許冰的房間,要跟她一起睡。
許冰有些無奈,如果這樣的話,那她之前請求林阿姨給自己單獨整理出一間房還有什麼意義?
但喻西對許冰的不情願絲毫不覺,或者說,她不在乎。
一走進來就非常自覺地反鎖房門,上床,給自己蓋好小被子,看許冰在沙發上坐著還會催促她趕快睡覺。
“以後你走的時候,都跟我說一聲。
”
喻西看著脫鞋上床的許冰,突然出聲。
許冰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說起這個,眼神透出幾分困惑。
“早上你走得太安靜,我都不知道。
”
許冰上了床,道:“你還在睡,我怕吵醒你。
”
“你乖乖呆著,我不生氣,會睡很早。
”
睡得早就起得早,就不怕許冰起床的時候自己冇睡飽了。
許冰歎一口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