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瑤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指尖死死攥著,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黎清予那句“他不選我,也不會選你”,輕飄飄的,卻比剛才傅珩宴的降職處分更狠。
直接戳穿了她這輩子都不敢麵對的真相
——傅珩宴從來沒有愛過她,連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沒有給過她。
周圍翻譯部的員工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眼睜睜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慕秘書長,此刻像個被戳破了假象的小醜,狼狽到了極點。
“你……你胡說……”慕瑤聲音發顫,連逞強都變得有氣無力:
“他隻是一時被你迷惑了,等他醒過來……”
“醒過來又如何?”黎清予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清醒:
“他對你,從來都隻有上下級的分寸,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你用十幾年去賭一個不愛你的人,賭輸了,就該認。”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視慕瑤通紅的眼,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你輸給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不肯醒的執念。”
“你毀的不是別人,是你一手打拚出來的前程。”
話音落下,黎清予輕輕後退一步,徹底拉開距離,姿態疏離又淡然,彷彿剛才那番直擊人心的話,不過是隨口一句提醒。
慕瑤渾身劇顫,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狠狠撞在工位隔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靜、清醒、從容不迫的黎清予,忽然明白了——
自己從一開始就輸得徹底。
她用謠言、用算計、用嫉妒去攻擊對方,而黎清予根本不屑於跟她爭風吃醋。
黎清予要的從來不是傅珩宴的喜歡,而是尊嚴、底線、和安穩立足的資本。
而她,卻把所有的光和熱,都耗在了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身上,最後落得個降職、丟臉、眾叛親離的下場。
“哈哈哈……”慕瑤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裏全是悲涼和絕望,笑著笑著,眼淚就滾得更凶:
“我輸了……我居然輸了……”
她再也撐不住,捂著臉,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翻譯部。
高跟鞋的聲音慌亂又狼狽,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整個翻譯部鴉雀無聲,所有人看向黎清予的眼神裏,隻剩下徹底的敬畏。
沒有哭鬧,沒有指責,沒有撒潑,隻幾句話,就把驕縱跋扈的慕瑤徹底擊潰。
這纔是真正的攻心!
段芙悄悄湊過來,小聲驚歎:
“清予,你也太厲害了吧……你剛才那幾句話,直接把她說崩了。”
黎清予收回目光,淡淡揉了揉手腕,剛才被慕瑤攥過的地方還留著淺淺的紅痕。
她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釋然。
“我不是要贏她。”她輕聲道:
“我隻是讓她認清楚現實,也別再來煩我。”
她從沒想過要捲入任何人的情愛糾葛,更沒想過要靠傅珩宴的偏愛立足。
她靠的,從來都是自己的腦子、自己的手段、自己的底線。
而就在這時,電梯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裏,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傅珩宴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黑眸沉沉地望著黎清予,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驚豔、欣賞、心疼,還有勢在必得的佔有慾。
他的小姑娘,不僅有鋒芒,還有格局。
不糾纏、不內耗、不戀戰,一擊即中,全身而退。
傅珩宴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不打算上前打擾。
因為他清楚,黎清予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撐腰。
她自己,就是最硬的底氣。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後,守著她,護著她,讓她永遠都可以這樣清醒、強大、無所畏懼。
這場因嫉妒而起的風波,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夜幕徹底落下,京市的霓虹在高樓間暈開一層暖黃的光暈。
黎清予從傅氏集團大樓走出來時,傍晚的冷風卷著初春的涼意,吹得她衣領微微翻飛。
這幾天高強度的應對與反擊,此刻終於能稍稍鬆口氣。
她下意識裹了裹大衣,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顧琪那小丫頭,估計現在正對著她怨聲載道呢。
雖然這幾天兩人每天都有簡訊往來,顧琪碎碎念般分享著「逐光」的日常。
可畢竟好幾天沒見,那丫頭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念著的。
「逐光」的招牌在夜色裏亮得溫柔,門口那株老梧桐在風裏輕輕晃著枝葉。
推開門,風鈴叮當作響,裏麵依舊是一派熱鬧溫馨的景象。
舞台上,樂團的成員正唱著舒緩的爵士曲,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黎清予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角落的卡座,果然看見顧琪正支著下巴。
百無聊生地盯著舞台,手裏還捏著一杯沒怎麽動的檸檬水,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在生悶氣的倉鼠。
黎清予眼底笑意更深,放輕腳步,貓著腰悄悄繞到她身後。
兩隻手緩緩伸出去,在顧琪眼前驟然一合——
“猜猜我是誰?”
顧琪幾乎是條件反射,身體猛地一僵,手裏的檸檬水都差點晃灑。
她反手迅速抓住那兩隻作亂的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拉,腦袋迅速回轉。
“小魚姐!”顧琪一眼看清來人,瞬間垮起小臉,語氣裏那叫一個幽怨:
“你還知道來啊?你都把我拋棄啦!”
這一嗓子引得附近幾桌客人好奇地看過來,黎清予連忙失笑地安撫性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麽會呢?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忙完,這不馬不停蹄地跑來找你了嘛。”
顧琪氣鼓鼓地鬆開手,卻還是不忘伸手捏了捏黎清予的胳膊,眼神裏滿是控訴: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逐光」這麽多事,我都快忙成小陀螺了。
你倒好,躲去當大翻譯,連個麵都不露。”
她頓了頓,又氣呼呼地補充:
“都怪表哥!使什麽手段把你挖走了嘛,害得我想找你吐槽都得對著手機螢幕。”
黎清予看著她這副又氣又唸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輕笑搖頭:
“怪我怪我。”
她順勢在顧琪對麵坐下,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
“可是傅總給的條件確實太誘人了,傅氏的翻譯部,那可是京市翻譯圈的金字招牌,我也沒法拒絕不是?”
顧琪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理。她眼珠子一轉,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問:
“也是,小魚姐這麽優秀,留在這裏確實大材小用了。”
她盯著黎清予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神的臉,心疼地眨了眨眼:
“那邊工作累不累?節奏快不快?
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或者加班太狠,隨時回來,「逐光」的大門永遠給你留著。”
黎清予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她看著顧琪那雙清澈又關切的眼睛,那裏麵沒有絲毫算計,隻有純粹的擔心與在意。
在傅氏經曆了那些暗流湧動、勾心鬥角之後,來到這樣一片純粹溫暖的天地,聽到這樣一句毫無保留的話,竟讓她覺得有些恍惚。
她輕輕放下搭在膝蓋上的手,語氣放緩,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疲憊釋然:
“累是累的,不過還好。”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
“也算是見識了一番‘大場麵’,順便……清算了幾筆舊賬。”
顧琪沒聽太懂,隻知道乖乖點頭,迅速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那你多喝點水,潤潤嗓子。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站你這邊!”
黎清予接過水杯,指尖觸到那溫熱的杯壁,整顆心都跟著暖了起來。
她望著顧琪那張明媚的臉,唇角揚起一抹真正放鬆的笑意。
在這偌大的京市,在這充滿變數的時空裏,至少還有一方小小天地,有人在真心實意地等著她,念著她,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