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放!”
隨著劉邦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第一排一千支燧發槍在同一毫秒內,同時噴吐出橘紅色火舌。
巨大的火藥爆鳴聲瞬間撕裂夜空。
濃烈硫磺白煙沖天而起。
沉甸甸的子彈如同死神颳起的狂風暴雨,無情地砸向那些毫無防備、正在拉肚子的胡人遊騎。
鉛彈接觸血肉與骨骼,發出駭人的“噗嗤”與“哢嚓”聲。
密集彈雨如同鐮刀割麥,將那些因腹瀉脫力、驚恐萬狀的胡人成片收割。
許多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鉛彈打碎頭顱,胸膛炸裂。
被幻覺折磨的胡人,更是死得稀裡糊塗。
他們以為自己在與魔鬼廝殺,卻被無形的力量輕易抹去。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混合味道,刺鼻而殘酷。
首領雙目泣血,試圖組織最後的反擊。
他嘶吼著踢打身邊的親衛,強迫他們上馬迎敵。
但戰馬大部分已被項羽割斷韁繩跑散,或者同樣吃了毒草倒地不起。
少數親衛掙紮著爬上倖存的戰馬,卻被腹瀉折磨得搖搖晃晃,馬韁都抓不穩。
剩下的幾百名亡命徒剛勉強衝出營地不足五十步,便絕望地撞上了秦軍第二輪、第三輪交替射擊形成的死亡火網。
人仰馬翻。
骨肉在巨響中碎裂成泥。
他們至死也無法觸及秦軍士兵的衣角。
從沙丘後方包抄過來的項羽,看著前方火槍陣那如無情絞肉機般的高效與冷酷。
他敏銳地調轉方向,直衝敵營的輜重區。
那裡堆滿了蒼狼盟劫掠來的大量西域金銀、完好的帳篷與倖存的優良戰馬。
首領見大勢已去,發狂般搶了一匹半瞎的馬企圖突圍逃進沙漠。
他雙腿顫抖,幾乎是用儘最後的力氣才把自己甩上馬背。
他策馬狂奔,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項羽眼尖,從遠處辨認出他的身影。
他提起那把捲刃的長戈,瞄準、擲出!
長戈帶著呼嘯聲,精準地擊中戰馬的後腿。
戰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首領慘叫著栽倒在結冰的沙地上,生生摔斷了右腿,被如狼似虎撲上去的秦軍老卒生擒活捉。
項羽冇有理會那被生擒的首領。
他帶領江東子弟衝入輜重區,手中的長戈已化為清點戰利品的工具。
他一一檢查著堆積如山的物資:精美的西域掛毯、沉甸甸的金銀珠寶、捆紮整齊的皮毛……
這場單方麵的屠殺很快結束。
黑沙泉營地,已成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隻有偶爾傳來的垂死掙紮,證明這裡曾有過生靈。
劉邦站在主車上,看著遠方項羽帶領的江東子弟,正有條不紊地將戰利品裝車。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大個子,算是開竅了。”劉邦低聲對身邊的樊噲說。
樊噲提著滴血的環首刀,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甕聲甕氣地說:“可不是,這回咱們一兵未損,那幫胡人自己拉都拉死了,還送上這麼多寶貝。大哥這法子真管用!”
劉邦冇有接話,隻是望著遠方那片狼藉的營地。
天邊,第一縷陽光終於穿透烏雲,灑向這片被血腥與硝煙籠罩的戈壁灘。
他咧嘴一笑,說道:“這隻是個開始,一個被扔出來試探咱們的先鋒罷了。咱們的目標可是冒頓!”
戰後清點,秦軍方麵幾近於無傷亡,僅有少數士卒在最後的衝鋒中受了皮外傷。
蒼狼盟的損失則觸目驚心。
三千騎兵主力,僅有不到三百人因躲在角落,或藥效發作較慢,勉強存活下來,但也個個麵如死灰,形如槁木。
戰馬損失更甚。
大部分被項羽割斷韁繩驅散,或因食入瀉藥草料而癱軟在地,短時間內難以恢複戰力。
這幾乎是一次完美的、兵不血刃的勝利。
戰報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由快馬載著,星夜兼程送往朔方城。
馬蹄踏碎冰雪,蹄聲如雷,穿越無垠戈壁與蜿蜒長城,最終抵達朔方王府。
彼時,朔方城外,由金源商會收購而來的第一批胡人羊毛,已經堆積成了三座高達十丈的巨型“羊毛山”。
它們在風中巍峨矗立,如同三座灰白色的雪峰。
散發著獨特的羊膻味,引得無數牧民與商販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這壯觀的景象,原本該是邊疆欣欣向榮的標誌。
朔方王府內,蘇齊卻眉頭緊鎖。
居延澤的大捷戰報,此刻正輕飄飄地躺在他的手中。
劉邦的智謀,項羽的勇武,他都看在眼裡。
但這並冇有給他帶來多少喜悅,反而讓他的焦慮更甚。
他眼中,冇有凱旋的慶功。
隻有麵對落後生產力,無法消化海量原材料的冰冷焦躁。
“大捷?”蘇齊輕聲自語。
他放下手中的戰報,走到窗邊。
隔著窗欞,遙望城外那三座綿延的“羊毛山”。
牧民們歡天喜地地將羊毛運來。
金源商會的駝隊滿載而歸。
商隊護衛們披著大秦製式的皮甲,押送著成串的銅錢與絲綢。
這本是他設計的“經濟絞殺”策略的關鍵一環。
通過高價收購羊毛,引導遊牧民族放棄戰馬,轉而發展畜牧業。
從而削弱其軍事潛力,最終將其文化和經濟納入大秦體係。
然而,眼前的現實卻給他上了一課。
再高明的戰略,也必須有紮實的工業基礎作為支撐。
堆積如山的羊毛,它們象征著策略的成功。
卻也暴露出大秦在加工能力上的窘境。
朔方城內,少府所轄的工坊,加班加點,卻也隻能用傳統的方法處理羊毛。
蘇齊心中計算著。
按照現在這個收購速度,恐怕不到一個月,這些羊毛山就會翻倍,乃至三倍。
可是,處理這些羊毛的工坊呢?
效率低下,耗時耗力,而且成品質量堪憂。
收來的羊毛全是帶脂原毛。
那些遊牧散戶剪羊毛時,連帶著羊身上的泥沙、草籽、尿垢一併割下。
更麻煩的是羊毛本身分泌的天然羊脂。
防水且極度黏稠,將這些臟東西死死固結在纖維裡。
如果不把這些原毛清洗脫脂,紡線機連轉都轉不動,更彆提織成禦寒的毛氈和毛呢。
傳統的羊毛洗滌方法,是用沸水加熱,加上黃沙摩擦,反覆沖洗。
這種方法不僅耗費大量薪柴。
而且洗出來的羊毛往往仍舊粗糙、泛黃,帶有強烈的動物油脂和異味。
若要紡線織布,這樣的羊毛根本達不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