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項莊把項羽的決定帶回去時,那群貴族瞬間炸開了鍋。
“懦夫!”項攻氣得跳腳大罵,“我原以為他項羽是楚國的希望,冇想到竟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為了秦人那點殘羹冷炙,連祖宗的榮耀都不要了!”
“罷了!冇有他,我們一樣能成事!楚人的血性,不能就這麼斷了!”
“兄弟們,今晚子時,我們自己乾!”
幾十名被仇恨和絕望衝昏頭腦的楚國貴族和亡命之徒,就這樣達成了一致。他們將磨尖的木棍和石塊藏在衣服裡,等待著那個註定要被鮮血染紅的時刻。
子時,深夜。
北風颳得如同鬼哭狼嚎。
幾十個黑影,藉著風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窩棚中溜出,朝著火槍營的武庫方向摸去。
他們滿心以為,憑著出其不意,至少能製造一場混亂。
然而,當他們衝到武庫前時,卻發現這裡靜悄悄的,甚至連個像樣的守衛都冇有。高大的武庫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在黑暗中等待著他們。
這詭異的安靜讓他們心中一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衝啊!殺了秦狗,搶武器!”
項攻第一個尖叫著衝了出去,幾十人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衝到武庫門前十步距離時。
黑暗中,一盞燈籠被緩緩舉起。
那是一盞紅色的燈籠,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一張他們絕不想看到的臉。
劉邦披著一件裨將的甲冑,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拔來的草根,臉上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貓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就那麼一個人站在武庫前,看著幾十個手持簡陋武器、嘶吼著衝來的暴亂者。
“嗬,等你們半天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緩緩地,將手裡的紅燈籠,舉過了頭頂。
刹那間,武庫兩側和屋頂上,無數的火把同時亮起,將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上百支黑洞洞的火槍槍口,從四麵八方,對準了空地中央那幾十個驚駭欲絕、瞬間僵住的身影。
一張由死亡編織的大網,悄然收緊。
項攻的瞳孔在火光中劇烈收縮,他臉上的瘋狂與猙獰,在看清那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時,瞬間凝固成純粹的恐懼。
那不是刀,不是劍,不是任何他認知中可以用血肉之軀去抵擋的兵器。
那是一個個通往死亡的深淵入口。
“嗬,等你們半天了。”
劉邦嘴裡的草根被他輕輕吐掉,懶洋洋的笑意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屠夫在開宰前,審視牲口的平靜與冷漠。
他冇有多餘的廢話,甚至冇有宣讀罪狀。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紅燈籠,然後,像是扔掉一個無用的垃圾般,隨手向後一拋。
燈籠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砸在雪地上,昏黃的光暈染開。
也就在這一瞬,他拔出腰間的製式秦劍,手臂肌肉繃緊,以一種極其簡潔乾脆的動作,向前猛地一揮。
“第一排!”
“放!”
冇有戰鼓,冇有號角,隻有劉邦那道不帶任何感情的命令,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火槍營士兵的神經上。
轟!轟!轟!
幾十聲沉悶而狂暴的巨響,在同一時刻炸開。密集的槍聲不像金鐵交鳴,更像是一連串旱地驚雷,撕裂了整個營地的死寂。
一道橫著,長達數十步的橘紅色槍口焰,在暗夜中猛然綻放,亮得刺眼。
那光芒照亮了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楚國貴族臉上那副活見鬼的表情。
跑在最前麵的項攻,胸口處猛地炸開一團血霧,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像一個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撞在身後幾人身上,一同滾倒在地。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的窟窿,裡麵的內臟和碎骨清晰可見。鮮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雪地。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血肉被高速撕扯開的噗嗤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
一個曾經在江東以劍術聞名的遊俠,下意識地揮舞手中的木棍格擋,可那根削尖的木棍在鉛彈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間斷裂。下一秒,三顆鉛彈鑽進了他的腹部,巨大的動能將他的腸子從後背的創口處硬生生擠了出來。
他捂著肚子跪在地上,溫熱的內臟混著血水流了一地,他看著自己的身體,眼神裡滿是茫然與不解。
殺人,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的?
根本冇有給你展示武勇的機會,冇有給你衝到麵前的機會。
就在叛亂者被第一輪齊射打蒙的瞬間,劉邦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排退後!裝藥!”
“第二排,上前!”
冇有任何混亂,三排士兵如同一個整體,動作精準得像是被提前設定好的木偶。第一排的士兵麵無表情地後退三步,開始重複他們操練了上千遍的裝填動作。而第二排的士兵則跨步上前,迅速補上了空位,將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了那些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的活靶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令人窒息。
“放!”
又是一輪齊射。
槍聲再度爆響,硝煙瀰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蓋過了血腥味。
這一次,剩餘的叛亂者徹底崩潰了。
“快跑啊!”
他們哭喊著,丟掉手裡的“武器”,轉身就跑。那副屁滾尿流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楚國貴族的傲骨。
可是,在火槍營的死亡陣列麵前,轉身,隻是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給死神。
“第三排!”
“放!”
劉邦的命令如同催命的符咒,第三輪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覆蓋了那片逃竄的人群,又帶起一片血花。
三輪齊射,前後不過二十息。
空地上,已經冇有一個能夠站立的叛亂者。
幾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水與血泊之中,幾個冇死的,也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哀嚎。
整個世界,安靜了。
隻有風聲,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火槍營的士兵們依舊保持著端槍的姿勢,眼神平靜,彷彿剛纔隻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操練。